
我把重度抑郁的诊断书递给妈妈时,她正忙着给轻度自闭症的妹妹打包去瑞士夏令营的行李。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张纸,就不耐烦地推开我的手。“你又在作什么妖?你妹妹好不容易肯出门了,你能不能懂点事,别总用这种无聊的借口争宠?”爸爸在一旁仔细检查着妹妹的护照,连余光都没分给我。“你从小就比别人坚强,有什么坎过不去的?你妹妹世界里只有我们,你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了。”我觉得窒息,抓着妈妈的衣角哀求:“妈,医生说我必须住院干预了,我晚上真的睡不着,我总觉得有人在叫我……”“够了!”妈妈猛地转身,眼眶通红,“我们全家为了你妹妹的自闭症已经操碎了心,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大人的辛苦?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!”妹妹被吓了一跳,躲在妈妈身后,怯生生地看着我。我咽下喉咙里涌上的苦涩,慢慢松开了手。他们不知道,那些漫长黑夜里的幻听,其实是我内心深处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求救。看着他们一家人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,连一句道别都没留给我。恍惚间,风里传来了温柔的呼唤。“诺诺,来,到妈妈这里来。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我僵硬地抬起头,竟看到窗外的半空中,浮现出一片温暖的光晕。
报警电话。警察砸开大门时,屋子里一片狼藉。妈妈正跪在我的床边,用针线缝补一条被剪碎的红裙子。爸爸倒在呕吐物里,呼呼大睡。警察将他们全部带走。救护车拉走了奄奄一息的妹妹。三个月后,法院的判决下来了。爸爸因为虐待罪和故意伤害罪,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。妈妈被司法鉴定为重度精神分裂症,强制送入精神病院接受治疗。妹妹的右腿因为粉碎性骨折延误治疗,被迫截肢。她坐在轮椅上,被送到了儿童福利院。但由于她曾经在网上被曝光的恶毒行径,福利院里的孩子都孤立她。我在人世间游荡的最后一天,去看了他们。精神病院里,妈妈穿着条纹病号服,坐在角落的地上。她手里抱着那个破旧的安抚小熊,轻轻拍打着:“诺诺乖,诺诺不怕,妈妈在这里。”爸爸在监狱的采石场里搬运石头。他的头发全白了,脊背佝偻。一块石头砸在他的脚上,他连叫都不敢叫,只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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