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5“他让我，叫‘叔叔’。”这六个字，像六把冰锥，钉死了客厅里所有的声音和动作。妹妹脸上那种孤注一掷的愤恨，如同被戳破的气球，瞬间干瘪下去。只剩下一种空茫的、难以置信的惊骇。她眼珠缓慢地转动，看看我，又像慢动作回放一样，一点点转向面无人色的妈妈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任何音节。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我妈终于从巨大的惊恐中回过神来，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，想要扑过来捂住我的嘴，动作仓皇得像见了鬼。“你胡说什么！你记错了！那是……那是……”“那是去年十月初七，下午三点。”我清晰地说出日期和时间，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陌生。“他穿着灰色的旧夹克，身上有股很重的烟味，指甲缝是黑的。”“他夸我‘女大十八变，越来越水灵’，眼睛一直在我身上打转。”“你给我使眼色，让我给他削苹果，还让我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，‘陪叔叔说说话’。”每一个细节，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，抽在我妈惨白的脸上，也抽在每一个亲戚错愕的脸上。“后来，他私下找过你几次，对吧？”我看着她，目光里再也没有一丝温度。“问你‘彩礼’能出多少，问我‘好不好生养’，还问能不能‘先处着，等年纪到了就办事’。”“你跟他讨价还价，说‘我女儿虽然读书不灵光，但模样好，也听话’，让他‘再多加两万’。”我妈失声尖叫，身体晃了晃，几乎站立不稳。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！”这等于承认了。“我怎么知道？”我笑了，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滚下来，又苦又涩.“因为那天你们在厨房‘商量’的时候，我就在阳台收衣服。”“因为后来你去镇上银行转账，是我骑电动车载你去的，你让我在门口等，我听见柜员问你，‘这五万块取出来做啥’，你笑着说，‘给大闺女攒嫁妆’。”“那不是嫁妆！”我妈的声音尖利得破了音，带着垂死挣扎的疯狂。“那是……那是借的！是暂时周转！”“是吗？”我轻轻反问，目光扫过已经彻底傻掉的亲戚们。“那要不要现在，去银行打个流水？或者，请那位‘叔叔’来对质一下？”死一样的寂静。大姨第一个反应过来，她指着我妈，手指都在抖：“秀英！你……你真做了这种事？！你疯了吗？！这是卖女儿啊！”“我没有！我不是！”我妈瘫倒在地，掩面痛哭，这次不再是表演，而是彻底崩溃的绝望。“我是没办法啊！家里实在困难……妹妹读书那么贵，我……我也是想着，找个知根知底的，以后也有个依靠……我是为她好……”“为我好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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