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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他又睁开眼，盯着我看了很久。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。然后他忽然攥紧了我的手，力气大得不像一个病了快一个月的人。"你为什么走。"不是质问。是压抑了太久之后，终于问出口的一句话。声音在发抖。"你连个理由都不给我——情尽鹤归天，什么意思？谁的情尽了？"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怎么回答。"是我吗？"他撑着坐起来，我想按他躺下，他不肯，"你觉得我对你的情尽了？"十万根红线在我眼前翻涌。密得遮天蔽日。我忽然觉得自己可笑极了。当初数着红线从上万根降到几百根，觉得天都要塌了。可我走之后，他的红线涨到了十万根。"先躺下。"我避开他的问题，"你身体——""我不躺。"他拽着我的手腕不松，"你先回答我。"我沉默了几秒。"萧衍，你信不信这世上有红线？"他愣了一下。"什么？""情丝。"我说，"人对另一个人动情时会生出红线。爱得越深，红线越多。"他皱起眉，显然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说这个。"我能看见。"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，"我能看见所有人的红线。你第一次见我时，心口涌出的红线比我一千年来见过的所有凡人加起来都多。"他的表情变了。"可是后来——"我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指，"我看见你的红线在一根根断掉。一根根缠向沈鸢。你自己感觉不到，但我看得见。""每一根断裂的时候，我都知道。""你去御花园多看了她一眼，断一根。你教她写字，手覆在她手上，断三根。你让她留宿偏殿那晚，断了十七根。"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。萧衍的脸色白了。"所以你走——是因为这个？""我以为你不爱我了。"我的声音很轻，"红线不会骗人。至少我以为不会。""那现在呢？"他忽然问，"现在我身上有多少？"我看着他的胸口。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线正安静下来，不再疯狂涌动，而是一根根温顺地缠在我身上。"十万多根。"他闭了一下眼。"你走之前呢？""一百零三根。"他沉默了很长时间。然后他猛地把我拉进怀里，抱得极紧，下巴抵在我的头顶。"对不起。"我没说话。"我不知道。"他的声音闷在我的发间，"我真的不知道。我以为我只是在照顾一个身世可怜的宫女，我以为我的心从来没变过——""我知道。"我说，"月老说那些不是真正的情丝。是分流。你对我的情太满了，凡人的身体装不下，会往外溢。"他松开我，低头看着我。"什么意思？""意思是你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沈鸢。"我看着他的眼睛，"那些线不是移情，是溢出来的。我走之后，溢出去的全断了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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