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
我以为我真的能那么洒脱。可那天晚上，我做了一整夜的梦。梦里，是末日前的点点滴滴。我梦见大学的图书馆，陆烬为了帮我占一个靠窗的位置，每天早上六点就去排队。我梦见我们租的第一个小公寓，他笨手笨脚地学着做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，结果把自己烫得满手是泡。我梦见他向我求婚的那个夜晚，没有钻戒，只有一束他从路边采来的野花。他单膝跪地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他说：“沈念，我陆烬这辈子，没什么大出息。但从今天起，我的命是你的。我会用我的一切，护你周全。”他说，护我周全。可最后，却是我，护了他一路。而他，亲手把我推向了深渊。梦的最后，是三号公路。风沙漫天，陆烬开着那辆越野车，在废墟里疯狂地寻找。他喊着我的名字，一声又一声，直到嗓子嘶哑，咳出了血。“念念”“念念，我错了”“你出来看我一眼，好不好？”“你骂我，打我，杀了我都行求你，别不要我”我从梦中惊醒，脸上冰凉一片。天还没亮，窗外是基地里昏黄的路灯。我再也睡不着了。我坐在床边，枯坐到天明。我告诉自己，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。是他自己选的路。可心脏那块，却空落落的，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。第二天，我照常去物资处上班。可一整天，我都心神不宁。脑子里，全是陆烬那张绝望的脸。下班的时候，顾言在门口等我。他递给我一个军用水壶，和一个小小的急救包。“基地的车，每三天会去三号公路附近巡逻一次。下一班，是明天早上。”他说。我愣住了。“你这是”“我只是觉得，”顾-言看着我，目光温和而清澈，“有些人，有些事，总要有一个结局。无论好坏，总要亲手画上句号，才不会成为一辈子的心魔。”“去见他最后一面吧。不是为了原谅他，是为了放过你自己。”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