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我把奶奶从黑名单里拉出来，心里有千言万语，却一句也说不出口。聊天框都对话还停留在奶奶那一句，“钱够用吗？不够用就说，奶奶给你转！”“够用。”信息发出去了几分钟，对面还是没有回。之前那个次次秒回的人，现在不回我信息了，大概是生我的气了。妈妈看出了我的失落，拉着我的手，“这一次，我们一起回去，接奶奶回家。”“好。”得知我们要回那个山咔咔，外公外婆不放心，花钱雇了几个保镖，一路随行。在车子驶过市中心时，我叫了停。“妈妈，我想给奶奶买点礼物。”今天是中秋节，也是奶奶的生日。蛋糕店里，琳琅满目。我却只盯着那个寿桃造型的蛋糕。今年，奶奶就岁了，买个桃子祝她寿比南山吧，说不定她会跟吃了仙桃的孙悟空一样激动。六寸的蛋糕不重也不大，提在手里刚刚好。店员聪货架上拿了几个月饼递给我们。“今天是中秋节，月饼就当送你们啦，节日快乐！”“节日快乐！”妈妈接过月饼，准备来拿我手里都蛋糕，一起放到后备箱。我摇了头，“山路崎岖，路程抖，还是我抱着吧，安全些。”妈妈见我执意如此，点了头，拉着我坐上了车。她拿出那幅保存完好的海报，仔细的擦拭了一遍又一遍。我撇到了海报上的名字，叶明珠，沧海遗珠。“是你爷爷，毁了她的歌手梦。”叶明珠当年也算是红极一时。可在她事业刚要再进一步的时候，有人绑了她，把她丢进深山，用一千块钱的价格，卖给了爷爷。爷爷怕别人发现奶奶是拐来的，毁了她的容貌，挖了她的舌头。觉得这样就能万事大吉，可他忘了，奶奶有腿，会跑。奶奶跑了次，每次被抓回来都会被暴打一顿。她不放弃，还想跑。可第一百次时，她怀孕了。看着湖水倒映的自己，她屈服了，自己回了家，老老实实的生下爸爸，当一个普通的山村妇女。可惜爸爸没有遗传到奶奶的优良基因，长的不说一言难尽，只能说普通，加上他脾气暴躁，没有姑娘看得上。爷爷再一次找到了卖家，花块绑来了妈妈，让爸爸有了媳妇。窝在猪圈的妈妈求奶奶放过自己，可奶奶扯着自己脚上的锁链，自身难保。一切的转机，是在我六岁那年。爷爷赌球输了不给钱，被人追到家里砍死了。爸爸想帮爷爷，被砍了一刀，伤口感染后发了高烧，躺在床上，一蹶不振。为了拿药治病，爸爸掏出钥匙给妈妈和奶奶解了锁，却死死抱着我。“别想跑，除非你不想要她了。”妈妈和奶奶跑了很久，直到到了市里才敢停下。妈妈劝奶奶和她一起走，奶奶摇了头，拿着医生开的药坐上了回山的路。她給妈妈留了个纸条，上面写着，“云归还在那里，我的一辈子已经毁了，可她的一辈子才刚刚开始。”妈妈掩面哭泣，声音哽咽。“那个时候你确实还小，这些事情不记得，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。”手机振动，是奶奶的消息，“云云，奶奶想你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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