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六天前的讯息

“号。”她拿起令牌，翻过来看背面。背面的纹路不是铸币的浮雕，是一排极小的字符，小到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，“这批令牌我见过的只有三枚。一枚在导师那里，一枚在太古号的首席工程师手上，第三枚就是你手里这枚。我一开始以为它是——”“令牌上刻的是。”邢念初说。零沉默了几秒，把令牌放回桌面：“编号最低的账号，理论上拥有最高优先级的操作权限。这意味着你可以在旧时代证券交易系统里执行任何指令，不受任何限制。前提是系统还没关停。”“我查过古董店的旧时代金融档案。”邢念初拉开那把堆满图纸的椅子，坐下去，图纸硌在屁股下面，纸张沙沙作响，“年7月日，新伊甸证券交易中心最后一次发布行情日报。第二天早上，所有终端同时显示‘系统维护中’，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登录成功过。”“你从古董店的档案里查到的。”零重复了一遍这句话，语气在末尾微微上扬，变成一种接近疑问的语调，“你说的古董店——8号车厢，倒数第三间铺面，门口挂着黄铜老招牌那个？”“你认识那家店？”“不。”零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，看向桌子上的令牌，“我收到过从那个地址发出的信号。用旧时代的短波频段，编码方式是年之前的标准工业加密协议。信号不长，只有一句话。”她停顿了一下。“‘如果号被激活，她已经死了。不要追踪信号来源。’”邢念初的手指停在膝盖上，没有动。零说的这句话他从来没听过，但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狠狠跳动。“你三年前收到这条信号？”“不是三年前。是六天前。”零说，“你从那个储藏室醒来之前十三分钟。”空气中的灰尘颗粒在灯光下缓慢旋转。零把手伸进风衣内袋，掏出一张巴掌大的纸片，纸边烧焦了，边缘发黄。她把纸片推到邢念初面前。上面只有一行字，手写，黑色墨水，笔迹很熟悉。老派。棱角分明。收尾时微微上挑。那是他自已的字。邢念初盯着那张纸，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搅动，像沉在水底的淤泥被棍子搅动，浑浊的气泡一串串浮上来，但都到了水面就破裂，什么也没剩下。“你之前说，我每次死亡之后，你会收到信号。”他说，手指没有碰那张纸，“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发出来的？信号的内容是别人伪造的，署名也可以造假。”“造假？”零靠向椅背，椅子前腿离地，稳住，“你第一次死在9号车厢闸门区的时候，我刚拆完一台旧时代无线电设备，手边没有天线。信号是直接从我的收音器里传出来的，没有经过任何中继器。能锁定我那个收音器的加密网络通讯协议，整个太古号上只有两个人知道——你和你导师。”“第二种可能性？”零的嘴角扯了一下，像笑又不像笑：“你猜。”谈话在第十五秒时被打断。桌子上的无线电设备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电流噪音，紧接着是断断续续的语音，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，但信号被什么东西切成了碎块。零的椅子前腿猛地落地，她转过去，手指拧动设备侧面的旋钮，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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