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第章三年后，贺家老宅被推平。原址建成了全城最大的儿童救助中心。落成那天，记者问我为什么不保留旧宅。我看着一群孩子跑过新铺的草坪。“房子里没有家人，留着只会招鬼。”救助中心专门接收被拐儿童和遭受家庭暴力的孩子。周野负责青少年心理项目。七班那群刺头也来了。有人考上警校，有人拿到编程竞赛金奖，还有人开了第一家汽修店。周野把院长聘书塞给我。“玥姐，以后这里你说了算。”我拿起聘书。“早就该这样。”“毕竟你们七班能改邪归正，全靠我当年不嫌弃你们脑子有坑。”一群人笑着追我。贺父住进普通疗养院。公司被收购后，他负担不起原来的高级费用。我每月按最低标准替他交钱。不是孝顺，是怕他死得太快。贺思铭为了偿还个人债务，进了建筑工地。我去视察新项目时，他正扛着水泥。曾经连鞋边沾灰都要换掉的人，如今满脸泥，手掌磨出血泡。他看见我，立刻低下头。我降下车窗，冲他竖起拇指。“哥，劳动人民最光荣。”“多搬几袋，权当给自己积阴德。”工友不知道我们的关系，还在旁边起哄。“贺思铭，你妹妹来看你啊？”他张了张嘴，眼泪砸进泥地。我升起车窗。车开出去很远，他还站在原地。周振川把名下的大部分产业交给我打理。有人不服我年纪轻，联合董事逼我让权。我笑着夸他们经验丰富，还请他们负责一个亏损项目。三个月后，项目审计查出集体挪用资金。他们排队进了看守所。从那以后，商界给我取了一个外号笑面虎。所有想用道德bangjia我的人，最后都会被我夸得飘起来。深夜，我独自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。城市的灯一盏接一盏亮着。玻璃上映出我的笑脸。小时候在人贩子窝里，吃饭要靠抢。可我太瘦，抢不过那些大孩子。后来我学会夸人。夸看守我的女人漂亮，她会多给我半个馒头。夸喝醉的男人有本事，他心情好时就少踹我一脚。夸同屋的孩子勇敢，他们挨打时会挡在我前面。我靠这张嘴活了下来。也曾真心盼过亲生父母接我回家。可那场海鲜宴让我明白，他们要的不是女儿。贺父要脸面。我妈要运势。贺思铭要一个永远顺从他的妹妹。贺苗苗要踩着我证明自己。没有人想要贺晓玥。从前那个讨好所有人，只为换一口饭的孩子，已经死在了回家的第一天。现在的我，不需要谁来选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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