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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衣机盖子弹开的一瞬间，屋里的人全都僵住了。洗衣桶里没有水。小朵蜷缩在里面，身上裹着一条灰色浴巾，粉色草莓睡衣皱巴巴的，头发被汗黏在额头上。她怀里的豆豆熊掉在桶底，一只破耳朵压在她手边。“妈妈……”她睁开眼，声音很轻，带着哭腔。苏婉的脸一下没了血色。“别动！”年长警察立刻抬手，“先别直接抱，看看孩子有没有受伤。”苏婉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，指尖发抖。“小朵，妈妈在这儿。别怕，妈妈在。”小朵看见她，嘴巴一瘪，眼泪立刻滚下来。“妈妈，我冷……”周明远站在洗衣机旁边，手撑着机盖，整个人像被钉住一样。他低头看见女儿蜷在桶里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很重的喘气，伸手就要进去抱。年轻警察赶紧拦住他。“周先生，先等医护人员。孩子被关了多久不清楚，别急着拉拽。”“那她在里面哭！”周明远声音一下变了，“她说她冷！”“我知道。我们已经叫救护车了，马上到。您先和孩子说话，让她别乱动。”苏婉跪在洗衣机前，脸贴近桶口。“小朵，听妈妈的话，先别动。救护车叔叔马上来了，妈妈就在这里。”小朵抽着鼻子，手指摸到桶底的豆豆熊，抱到胸前。“孙奶奶说……说和我玩躲猫猫。”她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像是没什么力气。苏婉猛地抬头，望向孙婶。孙婶站在客厅中央，背贴着沙发边，脸色灰白。她张了张嘴，赶紧摆手。“小孩子乱说的！我没有，我什么时候带她玩了？”小朵缩在洗衣桶里，眼睛半睁着，又说了一句。“孙奶奶给我糖……说妈妈叫我去她家……”“你胡说！”孙婶尖声打断她，“小孩子懂什么？她才三岁，她能记得什么！”年长警察的脸沉下来。“孙秀兰，请您不要说话，站在原地。”孙婶还想往门边退。保安已经堵在门口，年轻警察也挪了一步，正好挡住她的去路。我盘在洗衣机前，头抬得不高。我的舌头不断伸出，收回，空气里除了洗衣液和潮湿的味道，还有小朵身上散出来的汗味、眼泪味和药味。她的身体温度比刚才低。我的颊窝能捕捉到洗衣桶里那团小小的热量，隔着金属桶壁，仍旧一下一下地散出来。我往前滑了半截，头靠近洗衣机底座。周明远看见我靠近，立刻紧张起来。“美美，别过去。”他伸手把我往后挡。我没有继续往洗衣机上爬，只是把身体盘在地上，尾巴贴着地板，蛇信子对着桶口轻轻吞吐。小朵看见我，抽泣声停了一下。“美美……”她伸出一只小手，想从桶口往外够。苏婉连忙握住她的手。“别伸，乖，手放好。”小朵的眼睛落在我身上，嘴唇动了动。“美美找到我了。”苏婉低下头，眼泪一滴滴砸在洗衣机边缘。她一只手紧紧握着小朵，另一只手捂住嘴，肩膀一直发抖。周明远转过身，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。他刚才一直绷着的肩膀垮下来，扶着墙站了两秒，又猛地回头看孙婶。“你把我女儿塞进洗衣机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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