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第一步

接下来的几天，烬砂（或者说，“白星”）表现得如同一个被彻底驯服、认命了的瓷娃娃。他不再试图挣脱镣铐，不再用空洞或仇恨的眼神看向任何地方。当顾承泽进来时，他会微微垂下眼睫，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却也没有反抗，只是安静地接受喂食、擦拭、甚至换药（手腕脚踝的淤痕在昂贵的药膏作用下渐渐淡去）。他吃得很少，总是小口小口地，吞咽困难的样子，偶尔会因为顾承泽靠得太近而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，却不会躲闪。他大部分时间都望着窗外，眼神空茫，仿佛灵魂已经飘到了那片虚假的蓝天之外，只留下一具精致却毫无生气的躯壳。这种沉默的、彻底的放弃，比之前的哭闹和自残，更让顾承泽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与……焦躁。他想要的是活生生的、有反应的“星星”，哪怕那反应是恐惧和抗拒，而不是这样一个仿佛抽走了灵魂的美丽人偶。第五天傍晚，顾承泽带来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。他挥手让随行的医疗助理和佣人退下，独自坐在床边，打开了盒子。里面是一套柔软的浅米色家居服，质地极其亲肤，款式简单干净。“换上这个。”顾承泽将衣服放在床边，声音听不出情绪，“镣铐……今天可以解开一会儿。”他拿出一个微型控制器，按了一下。“咔哒”轻响，手腕和脚踝上的电子锁同时弹开。冰冷的金属离开了皮肤，留下几道浅淡的红痕。烬砂微微动了一下被解放的手腕，动作迟缓，仿佛还不习惯自由。他没有去看那套衣服，也没有看顾承泽，依旧望着窗外。顾承泽皱了下眉，伸手捏住他的下巴，迫使他转过来面对自已。“看着我，星星。”烬砂被迫抬起眼。几天未好好进食，他的脸色更显苍白，眼眶下有着淡淡的青影，但那双眼睛……顾承泽心头微微一悸。依旧是清澈的，却不再是往日那种怯懦如小鹿般的清澈，而是像蒙了一层薄冰的湖面，底下是深不见底的、空洞的安静。没有恨，没有怨，什么都没有。这种彻底的“无”，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具杀伤力。“把衣服换上。”顾承泽重复，语气放软了些，带着一丝他自已都未察觉的诱哄，“听话。换好了，可以让你去窗边坐一会儿。”窗边有一张柔软的躺椅，视野更好，但也依旧在房间内，在监控和顾承泽的视线之下。烬砂的睫毛轻轻颤了颤，视线终于落在那套家居服上。他看了几秒，才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脆弱的迟疑，伸出手，拿起上衣。动作生涩，仿佛连穿衣服都需要重新学习。他背对着顾承泽，褪下身上那件穿了几天、有些皱巴巴的旧睡衣。苍白的背部线条优美却单薄，肩胛骨如同蝴蝶脆弱的翅膀，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。顾承泽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，那目光灼热而具有穿透性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与审视。他能看到少年脊柱凹陷处细小的汗毛，看到那截纤细腰肢不盈一握的弧度。一股混合着满足与更深处燥热的情绪在他胸腔涌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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