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接下来的五年，娜然对我越来越好。好到我还没开口，她就知道我想要什么。我多看了一眼橱窗里的裙子，第二天它就挂在了我的衣柜里。我说了一句学校的钢琴太旧了，下周家里就多了一架三角钢琴。她把我当公主养。所有人都说，娜然小姐对黎家的大小姐真好，比亲生的还亲。只有我知道为什么。她怕。怕我不跟她一条心，怕父亲把一切都留给我，怕我长大了不要她。她对父亲的耐心越来越少。父亲到处看病，国内的医院跑遍了，又去国外。后来连偏方都试了，家里每天都是草药的味道，苦得让人想吐。但他不但没有好转，身体还一天比一天垮。我经常听到他们在房间里吵架。娜然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：“你到底行不行？连一分钟都撑不住，我怎么怀孕？”父亲的声音沙哑：“你以为我想这样？”“你睡了那么多女人，有一个肚子大的吗？有一个吗！”然后是东西摔碎的声音，再然后是娜然的惨叫声。有一次我路过主卧，门没关严。我看到父亲把娜然按在床上，拳头一下一下砸在她身上。娜然哭着求饶，他没有停。后来他停了，穿上衣服，摔门走了。第二天娜然脸上全是伤，但她笑着说：“冉冉，妈妈不小心摔的。”我没有拆穿她，只是动作轻柔的帮她包扎。没过多久，父亲决定去非洲。他听人说非洲有个部落能治这种病。走之前他来我房间，坐在我床边，摸了摸我的头：“冉冉，爸爸出去一趟，你在家听话。”我说：“好。”他看着我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叹了口气，走了。父亲走了以后，娜然开始把主意打到公司上。她作为外人没有资格插手公司的事，所以能动的只有我。“冉冉，你爸爸不在，公司的事不能没人管。”她坐在我面前，语气温柔：“妈妈送你去公司学习好不好？你是黎家唯一的继承人，迟早要接手的。”我说：“好。”她把我送进了黎氏集团。那年我十四岁。我被安排在董事长办公室旁边的小房间里，每天跟着秘书学习。看报表、听会议、了解公司的每一个业务。我学得很快。三个月后，我第一次在董事会上发言，就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。那之后，我的方案都是一次性通过。董事们看我的眼神变了，从黎家的小孩变成了黎家的大小姐。娜然看我的眼神多了一种东西。恐惧。她怕我太能干，怕我翅膀硬了，怕我不再需要她。有一次她来接我下班，站在办公室门口，看着我签文件。她的手指攥着包带，指节发白：“还在忙吗？”我抬起头，朝她笑了笑：“妈妈，我有的，你都会有的。”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就知道妈妈没有白疼你。”我也笑了。她好像没听懂我的意思。我是说我妈妈有的那把刀，她也会有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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