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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承泽带人赶到的时候,我正把书柜第三格那面巴掌大的铜镜捧在手里,正准备按神驹指示往地上砸。“住手!”他一声厉喝,抬脚踏进门槛。“沈璃,你疯够了没有!”林婉儿被亲兵搀着跟进来,看见我手里的镜子瞬间脸色惨白,扑通一声跪了下去。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砸,声音尖得发颤,“将军!那是妾身生母唯一的遗物!她若碎了,妾身也不活了!”宋承泽的目光落在那面镜子上。铜镜边缘磨得发亮,确实像经年累月被人摩挲过的旧物。他眉头拧紧,抬手指向我,“把镜子放下。”我定定的看着他,没动。“沈璃!”他一步跨到我面前,声音压得极低,每个字都带着刀子,“你母亲还在边境,你以为我不知道?再闹下去,我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她。”我攥着镜子的手指骤然收紧。母亲寄住在山庄,那里都是老弱妇孺,一封书信就能要她的命。“把镜子给我。”他伸出手。我盯着他眼睛。内心挣扎不断,攥着镜子的手骨节发白。【给他!】脑子里神驹的声音忽然压低了,每一个字都透着冷,【让这个蠢货接!】我把镜子递出去。宋承泽的指尖刚触到铜镜边缘。神驹猛地扬起前蹄,狠狠踏下。铜镜在宋承泽掌边碎成两半,镜片迸溅。夹层里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飘落下来,上面密密麻麻画着山川地势、驻军标记、粮道走向。墨迹还是新的,边角盖着蛮族特有的赤色印鉴。书房里死寂。林婉儿跪在地上的身子晃了晃,嘴唇翕动着,半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宋承泽弯腰捡起那张绢帛。他展开,慢慢看完,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来。最后他攥着绢帛的手垂在身侧,转过身,面对林婉儿。林婉儿瘫在地上,眼泪还挂在脸上,可嘴角抽动着挤出一丝惨笑。“是。布防图是我画的。”她声音忽然平静了,平静得不像她。“可我的亲人在他们手里,我胞弟、我娘亲,全在蛮族大营里关着。我不画,他们第二天就死。”她抬起头看宋承泽,眼泪又涌出来,整个人可怜兮兮。“将军,三年了。三年前我把您从死人堆里背出来。我拖着您走了十二里山路,天上下着冻雨,我身上十几道口子淌着血都没松开手。”她声音碎了。“我是做了错事,可我当年更是拿命救过你……”宋承泽站在她面前,攥着绢帛的手在抖。最终还是将她揽进怀里,叹了口气,“你说的没错,我这条命都是你的,可你有苦衷该早些说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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