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沈语棠的朋友圈重新恢复了更新频率,只是不再有江逾白的身影。关于他的消息,是从别处辗转传来的。说他把公司彻底转让了。一个人去了冰岛,在那里的跳伞俱乐部当教练。有人说他租了间窗外能看见雪山的小公寓,每天都沉默地望着。所有人都在唏嘘。说他终于知道了自己最爱的是谁,可惜明白的太晚了。而我心底再不会产生丝毫波动。曾经那些撕心裂肺的爱恨,已经变成无需再回首的过往。那个跳伞账号在停更半年后又更新了,是他最后一条视频。画面里有片白茫茫的雪原和道炫目极光。他在风里说了句话,被吹散了。“今天没有云,只有你最爱的极光。”桂花落了又开,海边的潮水涨了又退。宋津年的店还是生意清淡。依旧每天窝在门口的藤椅里,膝盖上趴着那只越来越胖的橘猫。花店的柯基学会了握手,每次见到我都会把爪子伸得老高。我偶尔还是会想起江逾白,然后继续做手头的事。像一道已经愈合的伤口,阴天会隐隐发酸,但不会再疼。周末傍晚我坐在店门槛上,膝上摊着本翻了很多遍的诗集。宋津年端了两杯咖啡在我旁边的台阶上坐下。“那个站在巷口的男的,后来有没有再来过?”我摇头喝了口,苦的直皱眉。“挺好的。”夕阳落在他眼睛里,里面有星星点点的光。“有些人不值得等太久,但你值得。”我笑了笑没接话。风从巷口吹进来,桂花簌簌地落。我忽然想起那个给了我虚无缥缈承诺的人。可人生里最温暖的光,从来不在四千英尺的高空。它在桂花树下,在海风里,在每一个平凡到不值一提的傍晚。而这些,我终于学会了看见。他追逐了那么多云,却从来没有哪一朵是为我而停的。如今我也终于学会了不为人停留。闲聊回屋后,我站在窗边注视着海面翻起的浪花。风带着咸湿的气息,吹得身上一寒。我不能说完全不痛了。但确实不再像从前那样,痛得连呼吸都困难。只是偶尔在某些时刻,心里会泛起阵淡淡的酸涩。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又慢慢退下去。江逾白,我曾经很想陪你看一场极光。但现在,我更想一个人看海。第二天清早,我上班路上经过宋津年的咖啡馆。他在门口浇花,远远地冲我招了招手。“早啊。”“早。”“今天喝什么?”“拿铁。”“好。”他进店回到咖啡机前忙活。我在门口瞧着他的背影,又看了眼头顶的柠檬树。阳光从叶间漏下来,暖暖的落在我身上。海风在街道尽头吹过来,带着淡淡的咸味和花香。我深吸一口气,觉得这个早晨很好。有些人的离开像退潮时带走的大片海水。海滩上会留下很多空洞。但等下一场潮水来的时候,又会把那些全部填满。我在等只属于我的那一场潮水。而这一次,我不会再站在原地了。我会往前走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温馨提示:按 回车[Enter]键 返回书目,按 ←键 上一章,按 →键 下一章,加入书签方便下次继续阅读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