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“她在等我。”他猛地发动车子，冲回家。打开衣柜，翻出那套最体面的西装，熨烫整齐。对着镜子系领带时，手还在抖。但他嘴角，已经努力挤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弧度。洲际大酒店门口的水牌，写着【陈先生&林女士百年好合】。还是没写全名。陈明宇理了理领带。他走进大堂，我家的亲戚看见他，脸上的笑僵住了。表姑走过来。“明宇？你怎么来了？”“我是新郎。”陈明宇挺直腰板。表姑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，最后还是侧身让开了路。他穿过人群，径直走向宴会厅。里面坐满了人，音乐轻柔。他直接走到红毯尽头，站在了本该属于新郎的位置上。全场灯光熄灭。一束追光打在入口。门开了，我穿着纯白婚纱，从光里走来。陈明宇喉结滚动，往前踏出一步。“若若，我来了。”“闹够了就跟我回家。”我脚步不停，眼神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半分。我看向他身后，红毯的另一端。另一扇门打开。陈宴一身深色西装，站在那里。我走过去，挽住他的手臂，脸上是笑。司仪高亢的声音响彻全场。“有请我们的新郎，陈宴先生！新娘，林若女士！”“现在，请新郎亲吻你的新娘！”陈宴？新郎？所有的自欺欺人在这一刻被摔得粉碎。“陈先生”的“陈”，不是他的陈。他伸在半空的手，就那么僵住了。他嘶吼出声。“林若！”满场宾客的交谈声瞬间停止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。我只是侧头扫了他一眼，又转了回去，挽紧了陈宴的手臂。陈宴挡在她身前，用身体护住她，冷漠地看着他。两个保安立刻冲过来，左右架住他。他疯了一样挣扎，想冲上红毯。“我工资不是都给你了吗！我没找过别的女人！”“林若！你凭什么嫁给他？！”全场死寂。他被死死按在地上，脸颊贴着冰凉的地板。看着我无动于衷的样子，他像是想起了一切。副驾驶座。我想坐，他说后面宽敞。但舒雅回来第一天，他主动拉开了车门。糖醋排骨。鱼肚子上最嫩的肉，我总是夹给甜甜，自己吃鱼尾。他那天却把排骨夹给了舒雅。电影票。上周三，他骗我说学校加班，把手机调成静音。电影散场，舒雅说好久没这么放松。商场。上周，他陪舒雅逛了两个小时，帮她挑礼服，刷的是我杀鱼赚来的家用卡。我说想染个头发，他说不如多进几筐鱼。他不动了。我知道，他已经彻底明白了。我从陈宴身后走出，在他面前蹲下身。她很平静。“你把心丢了八年，然后告诉我，你尽了责任。”“陈明宇，你的责任，我受够了。”保安把他拖出宴会厅。红色的双开大门在他面前合拢。门里，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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