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沈骁愣住了。他先是皱眉，接着发出一声轻笑。“你别开玩笑了。”“你的分数刚过h大的一本线，不报h大的冷门专业你还能去哪？”“难不成真去读个野鸡大专？”他认定我在撒谎，认定我离不开他。“随你怎么想。”我越过他们，走向路边等候的网约车。司机下车帮我把行李搬进后备箱。沈骁冲过来，一把抓住车门。“乔安，你到底要去哪！今天不说清楚你不准走！”他力气很大，手背青筋凸起。我用力掰开他的手指，关上车门。“我要去开始我自己的生活。沈骁，祝你们在h大百年好合。”车子驶离小区，后视镜里，沈骁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可能直到现在，他都觉得我是在欲擒故纵。随他去吧。燕京的风比南方干燥得多。也自由得多。我不再需要每天早上六点半醒来，卡着点算某人起床的时间。不用再小心翼翼地把早餐保温，还要被嫌弃一句没胃口。不用再忍受谁对我的画指手画脚，说我这是不务正业的附庸风雅。美院的学习氛围极浓厚，空气里似乎都飘着松节油的味道。大家平时嬉皮笑脸，背地里全在为了期末作品暗暗较劲。我的基础够扎实。或者说，憋了这么久的热爱一旦释放，收都收不住。大一上半学期还没结束，我的专业课成绩就断层拿了第一。导师是油画系的泰斗，直接把我破格拎进了他的个人工作室。“乔安，你对色彩的感知力非常敏锐，这是老天爷赏饭吃。”他指着我那幅未完成的画连连点头。“这笔触有灵气，一点都不匠气。”他转头看着我，有些痛心疾首。“以前怎么没早点开窍？”“白瞎了这天赋，要是早两年找对路子，现在都能办个人展了。”我笑笑没说话。拿画笔的手非要去帮他整理复习资料，自然画不出好东西。现在我把时间全抢了回来。我每天大把大把的时间泡在画室里。颜料弄脏了衣服，洗不掉。我干脆不洗了。索性买了一打带着超大口袋的军绿色工装裤。每天就这么穿着斑驳的裤子，头发随便一挽。咬着加了双蛋的煎饼果子在校园里穿梭。再也不用在乎今天穿的衣服是不是沈骁喜欢的款式。这种痛快感，简直比用抹布擦干净调色盘还要爽一万倍。我认识了很多人。有熬夜画画到头秃的东北大妞，也有组乐队的摇滚学长。日子过得热气腾腾。十二月，燕京下了第一场初雪。我正站在水池边洗画笔，水流冲刷着刺目的红色颜料。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起来。高中班长的电话。“乔安，你到底在哪上学啊？”“前几天咱们班级聚会，沈骁喝多了，到处跟人打听你的下落。”我甩了甩手上的水。“我在燕京。”“燕京？”班长的声音猛地拔高，透着明显的诧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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