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回乡创业那年，我自掏腰包五百万，给村里修了一条直通国道的柏油路。村支书拍着胸脯保证：“你是全村的大恩人，以后家里有啥事村里能帮就帮。”直到秋收暴雨，老爸开着拖拉机抢收粮食。村口的限高杆拦住了去路，几个村霸硬说车太重会压坏路面，还要罚款两千。我给村支书打电话求情：“雨太大了，能不能先让我爸把粮食运回家？”他语气冷淡：“大侄子，路是公家的，规矩也是大家定的，我也没办法。”听着电话那头父亲在雨中的咳嗽声，我直接联系了拆迁队。“把进村那五公里的柏油路全给我刨了，恢复成原来的泥巴路。”我爸穿着塑料雨衣，缩在拖拉机驾驶座上。拖拉机后斗里装满了刚抢收回来的水稻。可现在，这台车被拦在了村口。一个铁架子横在路中央，上面挂着个红牌子：限高米，限重5吨。刘大壮披着件雨衣，手里拎着根铁棍，斜着眼看我爸。“老周头，别费劲了，这杆子是刚焊死的，你这车超重了。”我爸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“大壮，这路是诚子出钱修的，我这车稻子才三吨多，哪能压坏路啊？”刘大壮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，横肉一抖。“少拿周诚吓唬我！路进了咱刘家村，那就是村里的公物。”“你说不重就不重？我看你这车起码十吨，把路压坏了你赔得起吗？”我爸急得跳下车，指着后斗。“真的只有三吨，大壮，你通融通融，这雨太大了，稻子全淋透了会发芽的！”刘大壮冷笑一声，把铁棍往地上一戳。“规矩就是规矩，想过去也行，交两千块路损费。”“两千？”我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“我这一车稻子才卖几个钱？”“没钱？没钱就搁这儿淋着吧！”刘大壮转身钻进了路边的值班室，顺手带上了门。我爸站在雨里，疯狂地拍着玻璃窗。“大壮！大壮你开开门！老支书当初说好的，这路咱家随便走啊！”值班室里传出刘大壮不耐烦的吼声。“滚远点！别在那儿号丧，吵得老子睡不着觉！”我赶到村口时，看到的就是这一幕。我爸像个落汤鸡一样站在泥水里，正对着那扇紧闭的窗户哀求。“爸！”我冲过去，一把扶住他的肩膀。“诚子，你可算来了，大壮他不让过，非要两千块钱”我转过头，盯着那座值班室，心里的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。这路，是我两年前花了五百万，一分钱没让村里出铺出来的。当时刘大壮还腆着脸在工地上给我递烟，说我是村里的财神爷。现在，财神爷的亲爹被他拦在雨里要买路钱？我大步走过去，用力踹了一脚值班室的门。“刘大壮，给我滚出来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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