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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秦婉玉闭了闭眼，她想起那天。她收到传达后本想回去的，可谢听行拉着她的手腕让她放下心。“臣哥只是小感冒，吃个药就好了。婉玉，今天可是我们的一万天纪念日啊！我们人生一共不过三万天，哪有那么多一万天给我们过呢？”她被他缠得没办法，只好留下来陪他。等到散场后，传达室的老头递给她一封电报，她拆开一看，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：【我意已决，离。明日午前无回电，即当缘尽。】可等她看到时已经快晌午了。她立马推掉了所有工作，抽空赶回了家。他脸色苍白，她以为他只是感冒。他不愿意理她，她以为他只是在生气。原来他去做了手术。而那天，谢听行骗她说单位有事，她才匆匆又赶过去，然后就被拉去联谊，还非要玩游戏，给林书臣打了电话。他刚做完手术，身体还是虚的，却还是下意识因为担心她出事而匆匆赶了过来。被言语冒犯后，他才忍不住打了谢听行一拳。而她，觉得他过分。还在他最虚弱的时候，让人压着他给他灌酒。秦婉玉的手开始发抖。他那个时候，该有多痛？刚失去孩子，刚从手术台上下来，身边没有一个人。满心以为自己爱人会关心自己，等来的却是这般。然后还要被迫赶过来，被羞辱，被逼着低头。而她站在旁边，替别人撑腰。那些真相以及回忆像刀子一样剜进她心里。秦婉玉几乎是连夜赶到了街道婚姻登记处。天还没亮，她就站在门口等着开门，脸颊上那道伤痕已经干涸结痂，她顾不上管。门一开，她便快步走进去。“我要撤销离婚登记。”工作人员抬头看了她一眼，核实了身份后，面露难色。“秦同志”对方犹豫了一下，压低声音说，“上头有人专门交代过，如果您来撤销，不予办理。”秦婉玉眉头皱起：“什么意思？”“意思是劝您不要白跑了。”秦婉玉死死攥住柜台边缘，指节泛白：“谁？谁交代的？”工作人员摇了摇头，表情为难：“这是上头的意思，我们也没办法。”秦婉玉站在那里，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。她从婚姻登记处出来直奔家里，家里空无一人，她又去他常去的副食店、他朋友家、他家里，甚至跑去了秦家，每个人她都问了一遍，所有人都说不知道。秦婉玉开始慌了。她回到团里，找到保卫科，让人去查那天晚上林书臣上的那辆黑色沪牌轿车。查了三天，一无所获。车牌号没人记住，那条路上住的街坊邻居也说不清车往哪个方向开的。所有线索到那辆黑色轿车为止，全都像断了线一样。林书臣就这样凭空消失了。她动用了所有关系，托了团里的、局里的、公安的，翻遍了整座城市。没有人知道林书臣去了哪里。秦婉玉站在空荡荡的家里，桌上的座机安安静静，再也不会有他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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