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零号技师现身

编号-那一栏，在备注里打了三个星号，用红笔标注：“同步成功。外骨骼匹配度.3%。唯一存活样本。保留观察。”。暨沉璧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口。他的锁骨下方有一块硬块，三年前醒来时就已经在了。医生说是骨痂，锁骨骨折愈合后的增生。此刻他终于知道那是什么了。通风井上方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。有人在拆栅栏。“你应该察觉到了。”零号技师的声音从井口传下来，通过狭长的管道产生了回声效应，每个字都拖着一长串尾音，“那份清单上的受试者，现在只剩你一个活着。其他的都被清洗了——包括跳楼的那个。”“他也是其中之一？”“-。三年前和你同一天被送进手术室，同一天植入外骨骼芯片。但他匹配度太低，三个月前开始出现排异反应。他以为自已能逃掉，跳楼之前还寄出了那封信。”零号技师的语气没有起伏，像在念一份病历，“他以为你是救星。他不知道你也是猎物。”栅栏被完全拆除了。一只脚踩上了通风井第一段铁梯。暨沉璧把物料清单卷起来塞进袖管，继续往下爬。下面还有多远他不清楚，但地图上标注的“--A”和广播室的位置重合，沈静澜藏东西的地方必然在广播室附近。爬下去的过程中，无线电突然再次激活——不是收音机，是他身体里的外骨骼系统自发接收到的信号。信号极弱，断断续续，像是有人在校广播室里用老旧的设备向外发射。“……当前……档案错误……需要更正……”是一个女声，和收音机里的声音一模一样，但更年轻一些。这条信息不是实时发出的——是录音。它被储存在广播室的发射机里，设置了定时循环发送，发送间隔是每三年的七月十四日零点一次。今天是七月十四日的凌晨。暨沉璧低头看了看手表。距离零点还有四十五分钟。他必须在四十五分钟内到达广播室。录音一旦放完，信号就会中断，下一次触发要等三年。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零号技师在井壁上爬得比他预想的快得多——暨沉璧能听见他关节里传出的金属摩擦声，那是外骨骼在加速运转。“你以为找到清单就够了？”零号技师的声音在井壁间回荡，“那只是物料消耗记录，算不得证据。真正能证明实验存在的，是那四十个人的原始档案。它们被沈静澜藏在一个只有外骨骼同步者才能打开的地方。你知道在哪儿吗？”暨沉璧脚步顿了顿。“你不知道。”零号技师替他说出了答案，“但我知道。你的外骨骼芯片在设计之初就预设了一个目标指令——同步‘重启控制台’。控制台就在校广播室的旧档案柜底下，一具密室里。打开那间密室，所有档案都在里面。问题是，同步完成的同时，控制台会释放一束脉冲波，触发附近所有人的记忆清洗程序。你觉得这是巧合吗？”暨沉璧没回答。他跳下了通风井最后一截铁梯，踩到了实地。脚底的触感是水泥地，空气里有油墨和霉纸的味道。抬头看，头顶是一根根锈蚀的管道——这是学校的地下锅炉房，连接着旧教学楼的地下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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