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一个月后。我带着青禾和雇来的两个帮手，租了辆马车，重新回到陆府。青禾脸上的伤早好了。她今天穿得利落，袖子挽到肘弯，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。陆府的大门敞着，门口石狮子身上落了灰。从前满院的丫鬟小厮如今只剩个，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。陆景衍等在正厅门口。他穿了一件月白衫子，收拾得干净，头发束得齐整。见我进来，他的眼睛亮了一下。往前迈了两步又停住了，像是想迎上来又怕太唐突。“阿荞，你、你来了。”我站在院中没动。他看着我，嘴唇动了动：“你气色好多了，比上回”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，“东西都准备好了吗？”他一僵。急忙取出一只紫檀木盒，双手递过来。里头摞着厚厚一沓银票，几张地契，还有一页清单。我接过来一张张清点，数目对得上，一处不少。“嫁妆也归拢好了，”他指了指偏院，“你带来的那些器物，都装箱封着。绸缎、头面、人参，原样没动。还有”他顿了顿，“赔偿的商铺黄金，银票和地契都在盒子里。你点一下。”我低头又点了一遍。没错。我把盒子合上，递给青禾收好。就在这时，正厅的门帘猛地被掀开了。陆母冲了出来，花白的头发散了大半。没戴任何首饰，只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衣裳。“不准拿走！”她冲下来要夺青禾手里的盒子，青禾往后一闪躲开了。陆景衍挡住她，伸手架住了她胳膊：“娘！”“你让开！那是陆家的钱！凭什么给这个外人！你糊涂了是不是？陆家几十年攒下来的家业”“够了！”陆景衍的声音沉下去。“这些东西，有多少是陆家的，有多少是阿荞带过来的，您心里不清楚吗！”“娘，您别添乱了。”她张了张嘴，灰败的脸色垮下来。我转身，正准备离开。姜芷柔突然又跑了出来。“姐姐！”她仰着脸，泪珠子成串地往下掉。“姐姐，我错了，你不要和景衍哥哥赌气了好吗？我知道你不喜欢我，大不了”她咬着下唇，“我不嫁景衍哥哥了。”我低头看着她那张哭花了的脸，忽地笑出了声。“姜芷柔，你还真是墙头草。”她的哭声顿了一下。“什、什么意思？”“你是真的知错了，还是看陆家落魄了，才不想嫁给陆景衍？”她慌乱地看向陆景衍：“我我没有。”陆景衍皱了皱眉，“阿荞，芷柔不是这样的人。”蠢货。我懒得再和他多费口舌，转身就走。到门口时，陆景衍追了出来。“阿荞！”我转回头看他。“那些铺面，有两间在西市口，地段好，租金稳定。你、你若不想经营，赁出去也是一笔进账。还有一间在东街拐角，跟药茶铺子挨得近，你要是想扩铺面，那间正好”“陆景衍。”他住了嘴。“我知道，还有事吗？”他站在那儿，终于又开口。“对不起。”我转过身，上了马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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