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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，听着有些疲惫，说话却很稳。“喂。”我握紧手机，掌心慢慢出了汗。“是大嫂吗？”对面沉默几秒，轻轻应了一声。“嗯。”是林芳。赵家的大儿媳，也是在订婚宴上从头到尾坐在角落里，始终没敢抬头的女人。我张了张嘴，喉咙有点发涩。“谢谢你寄来的快递。”林芳苦笑了一声。“不用谢。”停了一会儿，她又开口。“其实，他们用的整套剧本。”“我已经背了八年。”电话另一头传来她的呼吸声，起先很乱，后来才慢慢稳下来。“8年前，我跟建军订婚。”“他们家也用查开房记录的办法拿捏我。”“说我以前不检点，跟过很多男人。”“逼我娘家退掉嫁妆。”“还要倒贴一辆车，才肯让我进门。”“我那个时候傻。”“怕名声真毁了，只能认栽。”原来赵家用来吃绝户的手段，早就不是第1次了。“后来，我在家族群里看到退婚备用。”林芳说得越来越慢，声音却比刚才有力。“当天晚上，我把聊天截图全打印出来。”“然后装进快递，寄给了你。”“我淋过雨。”“实在不想让念念再淋一遍。”“她是个好姑娘。”“不该让赵家毁掉。”眼眶有些发热，我清了清嗓子，还是没能把声音压稳。“你把证据给我，他们不会放过你。”电话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，听着倒像松了口气。“我已经起诉离婚了。”“也出庭作证了。”“赵建军在家里怎么得意。”“怎么说改单不犯法。”“我全都告诉法官了，一个字没少。”我攥着手机，停了停才问她。“你怕他们报复吗？”林芳回答得很快。“婚都离了，我怕谁。”念念一直在旁边听着。听到这里，她一把拿过手机，对着话筒就喊。“芳姐，你真牛！”“下周一定来找我！”“我给你做一套最闪的指甲！”“免费，一辈子都免费！”电话另一头安静了一瞬。随后，林芳终于笑出了声。电话挂断以后，念念把手机还给我，又往我肩膀上一靠。我们锁好店门，顺着街边慢慢往家走。夜风有点凉，吹得粉色发梢轻轻晃。走到楼下，念念忽然开口。“妈，订婚宴当天。”“我其实最怕你说一句话。”我转头看她。“怕我说什么？”“怕你说，我们念念不可能做这种事。”她仰起脸看着我，眼睛被路灯照得很亮。“因为那句话最没用。”“他们根本不想知道真相。”“只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。”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，带着她走进楼道。声控灯从楼下一层层亮起来。“对。”我看了眼灯光下的粉色发丝。“清白不是靠哭着喊着自证。”“证据摆在那里。”“谁做过什么，谁就赖不掉。”念念挽紧我的胳膊。我们踩着一层层亮起来的灯光，慢慢走回了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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