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血汩汩流出。在姜婉笙一瞬间茫然惊惧的眼神中，裴晏野闭上了眼睛。姜婉笙猛地把他揽紧，声音却很轻地唤。“晏野？晏野？”没有回应。禁军与刺客在混战，周围一片混乱。姜婉笙的世界却安静得落针可闻，唯有怀里的身体不断涌出的粘腻血液让她感觉一阵温热。她伸出手，颤抖地贴近裴晏野的鼻下。没有呼吸。“不可能，不会的”她下意识喃喃，下一秒却猛地起身朝寝宫飞奔而去，红着眼睛怒吼。“让所有太医滚过来！来人，把这群刺客千刀万剐！”太医院院首连滚带爬进来，触碰到裴晏野的脉搏后，腿软跪下。“陛下节哀，皇贵君已经薨了。”姜婉笙一脚踹翻院首：“废物，晏野怎么可能死！他可是朕的将军，曾经枪林箭雨都没杀死他，如今只是中了一箭，怎么可能死！”她仿佛忘记了自己废了裴晏野武功，又折磨他十余日的事实。“朕再说一遍！他只是受伤昏迷，你们必须给朕治好他。否则，朕要太医院全部陪葬！”整个太医院的人跪了一地，瑟瑟发抖。“再去传旨！广招天下名医，凡有能救活皇贵君的，赏万金，封侯爵！”旨意一出，一波又一波名医纷纷前往皇宫。一连十天，姜婉笙罢朝，就守在冰冷空寂的寝殿里，看着那群名医把脉、施针、喂药，然后面色灰败地跪地求饶。真是一群庸医。她想。她的晏野只是受了箭伤，这么多人竟然都治不好。慢慢地，她的暴躁平复下去，看着裴晏野平静的面容，姜婉笙变得沉默。她亲自为裴晏野换下了那身染血的礼服。可是当探及里层的时候，手却顿住了。不知何时，曾经叱咤战场的矫健身姿身上覆盖着层层叠叠的伤口。背上是纵横交错的杖痕和鞭痕，腰腹还布满细密的针孔和烫伤的痕迹。手腕脚踝，是夹板的青紫淤痕，就连十指指尖也都凝结着乌黑的血痂。姜婉笙愣在那里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揉搓，闷痛得无法呼吸。顾迟骋端着参汤走进来，看到姜婉笙竟然亲自为裴晏野换衣裳，心中嫉恨又恶毒，却还是装作关怀的模样。“陛下，您已经十天没休息了，龙体要紧。皇贵君他若在天有灵——”话没说完就被茶杯砸在腿上。“滚出去。这里是朕与晏野的寝殿，谁准你进来的。”顾迟骋一怔：“陛下”“朕让你滚。谁准你提他？谁告诉你他死了！再诅咒晏野朕要你九族的命！”姜婉笙眼里的戾气和疯狂吓得顾迟骋脸色煞白，仓皇退出去。很快，有太医战战兢兢提议皇贵君的身体用冰棺保存或许可以留存生机。姜婉笙沉郁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亮光。马上取来千年寒冰，让工匠日夜赶制。她亲自看着裴晏野放进去，隔着冰棺，手指虚虚描摹他的轮廓。“晏野，朕不准你死，你就不会死的。天下之大，朕一定会找到救你的法子。”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姜婉笙走火入魔，要永远守着一具尸体的时候。一名老太医告诉她。传说在药王谷，有一种奇草名为“还魂”，有吊人性命、起死回生之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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