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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小时后，公墓深处。我刚走到扬扬的墓碑前，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祝语棠看到我，眸光瞬间亮了起来。“柏舟”她向前迈了一步。叶柠挡在了我身前，冷冽的目光扫过去，带着压迫感。祝语棠的拳头猛地攥紧，眼底闪过一丝恼怒。但她看向我，硬生生将那股火气压了下去，换上了一副小心翼翼、甚至有些讨好的神情。“柏舟，我一直在找你。”她声音沙哑，把手里的东西往我面前递了递，“你看，我给扬扬买了礼物。他以前不是最喜欢积木吗？还有这个布老虎”我停下脚步，看着墓碑前那些崭新的玩具，冷嗤了一声。祝语棠以为我感动了，手足无措地搓着手，眼神里满是期盼。我却没碰那些东西，只淡淡地看向她：“扬扬不喜欢这些。”祝语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：“不不喜欢？怎么可能？哪个小男孩不喜欢”“祝语棠，”我打断她，“扬扬从小体弱，你知不知道带一个孩子有多难？”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“尤其是婴儿时期，他每个月都要进几次医院。那时候你总说忙，工资又低，请不起保姆，我也没法带他去单位。为了好好照顾他，我申请调岗去车间倒班，下班后去糊纸盒、纳鞋底。”我看着她惨白的脸色，继续说道：“那时候，我连买一包尿垫都要算计半天。扬扬想要个玩具汽车，只要五毛钱，我都要犹豫三天。我告诉他，妈妈赚钱很辛苦，我们要省着花。”祝语棠的身体晃了一下，想起自己那些年拿着几百的工资，却哭穷说只有十几块。把剩下的钱拿去给陆望买上海牌手表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。“可扬扬从来都很懂事。”我抚摸着冰冷的墓碑，心痛如绞。“他从来不要玩具。唯一一次哭闹着要东西，是因为看到邻居家的小朋友有妈妈陪着玩。他趴在我怀里，哭得喘不上气，说：妈妈，我什么玩具都不要，我只想让妈妈回来陪我。”“别说了”祝语棠猛地蹲下身，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，“求你别说了”“他到死，都没等到妈妈回来。”我看着她，一字一顿，“祝语棠，你送给陆望的那些营养品，每一个都能买下扬扬的一屋子玩具。可你哪怕拿出一点钱，或许就能救他的命。”祝语棠抬起头，满脸泪水，狼狈不堪。她看着我，又看看墓碑上扬扬那张笑得灿烂的照片。再看看地上那些她精心挑选的、却永远送不出去的玩具。“柏舟，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”她爬过来想抓我的裤脚，却被叶柠一把拦住。“离他远点。”叶柠冷冷地警告。我弯腰拔掉了墓碑前碍眼的杂草，摆上了一束新鲜的白菊。“扬扬不喜欢吵闹，也不喜欢陌生人。”我站起身，头也不回地离开，“祝语棠，你以后别来了。”“他跟你不熟，他怕你。”阳光刺眼，我却走得毫不犹豫。身后，祝语棠崩溃的哭声淹没在风中，再也无法触动我分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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