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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那一夜,杨玉若初尝“惶然”滋味。策马回府途中,她反复暗忖:“陆云霄不过是在使性子,他能去何处?”他所有身份文牒、银钱票号皆在她手中,他无挚交,丞相府不喜他,离了她,根本活不下去。可脑海中却不断闪现他近日模样——他安静让出主院,他跪在雪中不辩一词,他剥虾时麻木的神情,还有他问“孩子要紧么”时的茫然不。不可能。他爱她爱到可替她挡箭,怎会真舍得走?杨玉若猛夹马腹,骏马在深夜长街疾驰如电。冲入将军府,她直闯西厢客房。房间整洁得反常。床褥平整,轩窗洞开,月光冷冷泻入。他衣柜中衣物尚在,书桌上文房四宝齐全。一切皆似他只是暂离,很快便会归来。杨玉若心下一松,同时怒火上涌。“云霄,你倒长了能耐。”她冷笑,“这种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就想瞒过我?痴心妄想。”她唤来暗卫首领:“去账房查一查,陆公子这些年支取了多少钱银,另外,通知账房,不允许陆公子再支取一分一两。他既要闹,便瞧瞧他凭何闹。”暗卫领命而去。她沐了身,强迫自己入眠。然寅时三刻,暗卫急报:“将军,查遍了”暗卫声带迟疑,“陆公子,这五年来从无支取记录。”杨玉若猛地自榻上坐起:“你说什么?”“确是如此。便是您每年拨予他的例银与赏赐,他也分文未动,悉数存入帐房。且据管家交代,府中大部分钱银收入,是陆公子经营布庄所得。即便是府内最困难的时候,他从不亏待下人,自己省吃俭用甚至变卖画作。”杨玉若攥着茶杯的手,指节发白。“那他这些时日衣食住行的花费又是从何而来?”“这”暗卫顿了顿,“陆公子似乎一直用的是自己的私蓄。”杨玉若脑中“嗡”的一声。她想起他那些素雅却质地极佳的衣袍,想起他偶尔下厨时用的山珍,想起他送予杨家长辈的寿礼她一直以为,皆是动了他的份例。原来不是。原来这五年,他从未用过她一厘一毫。“找。”杨玉若嗓音嘶哑,“动用所有暗线,给我将他找出来!”彻夜未眠。天光微亮时,暗卫再报,语气凝重:“将军,陆公子似已离京。我们查到昨日他凭通关文牒于官驿预定了北上的驿马车队,目的地是北疆。”“北疆?”杨玉若怔住,“他去那苦寒之地作甚?”“尚未查到。但车队已于昨夜丑时出发,此刻应已出京百里。”杨玉若跌坐椅中,喃喃自语:“云霄,你在何处?”她跑去寝室、书房,甚至是府内每一处他出现过的地方,却找不到一封他留给她的信件。他就像故意要将他,隔绝于他的世界,不留一丝线索。她甚至动用了跟他专属的信鸽,很快信鸽空手而归。他被抛弃了。她跑遍整个镇南将军府,念着他的名字。一次,两次,十次。皆是冰冷虚无。杨玉若猛地将茶杯掼向墙壁,碎片四溅。“不不可能”她喃喃自语,眼中血丝密布,“他定是以退为进,他不可能真离我而去他那般爱我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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