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三章 逃脱

“一听便知，商先生是读过书的。”沈炼已经吃饱，也无心再下去，端杯立身起来一饮而尽，朗声笑问：“你知道，有句话是‘一念之差’，‘一念’是多大功夫？”“多大功夫？”商战歌惊奇地问道，他不晓得沈炼为什么突然离题万里。”一昼夜四万三千二百念！”沈炼笑道，“你听过《油污衣》诗吗？”“没有。”商战歌更惊奇了。“幼年在衡州白沙渡我见过的。”沈炼吟道：一点清油污白衣，斑斑驳驳传人疑。纵饶洗尽千江水，争似当时不污时！吟罢又笑问：“你见过国士之节没有？”“什么？”商战歌与络腮胡又是一怔，却见沈炼携着苏婉在星月光中缓缓站起，“扑通”一声纵身跃入河中！谁也不曾想到他就这样投水了，愣了一阵，商战歌和络腮胡方大声惊呼，到船边瞧时，波光粼粼，夜幕漫漫，哪里还有人影儿？络腮胡张罗着还要打捞，试了试水，刺骨的寒，实实下去不得。正忙乱着，阿紫也掀帘出来，仿佛有点怕跌倒似地踱到船头，用惶惑的目光注视着远处，颤声问身边的商战歌：“就这样……跳进去……了？”商战歌没有回话，他站在船头痴痴地望着汹涌波涛，无声地叹息了一声：“可惜！”恍然之间，只听得黑暗中一声响亮的呼哨，对岸芦苇丛中箭也似地蹿出一条船来，船舱前站着的，正是刚刚“投湖”的沈炼和苏婉，后面跟着的，是惟妙，惟俏和青猴儿他们。“今夜景色很美，我也是有感而发多了几句国士之节而已，我一个商人可配不上那么高的待遇啊。”两船遥遥相望，沈炼大声喊道，“回见啦，诸位。”“哈哈哈，哈哈哈。”反应过来的阿紫，笑个不停，娇声道，“我们，这是被耍了么，真是。这个世界的人中也有这么有趣的家伙么。”“物以类聚，人以群分。”商战歌迅速冷静下来，沉吟着道，“手下是这样的角色，看来萧稹也是不简单。”“那我就更期待与他的相见了。”阿紫轻抚长发，妩媚道，“一只误入狼群的羊羔，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？真是期待啊。”萧稹九年平稳地过去了。沈炼“镇之以静”的策略很灵，春天里四处流传的谣言，悄然消失了；钟大仙香会的活动各地在官府的干预下，也大为收敛；京畿一带几乎所有的香堂都关了门。郭彰到山东、安徽转了一遭，庐州、凤阳、颍州及济南、东昌、武定、临清各地俱十分静谧，并无匪寇活动。沈炼也来了信件保平安，又详细了有关钟大仙教的情况——与后汉和三朝有葛，似乎有什么神秘的道术，又讲了自己和苏婉从商战歌手中逃脱的惊险过程，警告萧稹要心提防。得知两人平安，萧稹也就放心了。前些日阎致远又报来喜讯，清江口的黄河淤沙经过清理，漕运已经疏通。漕运疏通，大大缩短了由北向南的路程，萧稹便觉事事顺手，遂下诏着手整顿南方吏治和统官贪污之事，清理积案、钱粮。稍有余暇，还要随时召见一干奇能异士进宫讲历史、地理、天文、气象、诗词、歌赋、书画、音律，道行也没有懈怠练习，凡是有用的，他无不习学，忙得不亦乐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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