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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宋昭走后,徐夫人问我。“怎么样?”“是个实在人。”“义母也这般觉得。他家世不显,但人品端正,你嫁过去不会受委屈。江宁虽远,离京城的是非也远。”我没有立刻答应。三天后,宋昭又来了一趟。这回他没带公文,带了一篓子螃蟹,说是朋友从阳澄湖捎来的,他不会收拾,想请我帮忙。我在小厨房里蒸螃蟹,他蹲在灶前帮我烧火,添柴的时候把火烧得太旺,锅盖被蒸汽顶得直跳。“宋大人,你那个火小一点。”“哦。”他手忙脚乱地抽了一根柴出来,袖子差点被燎着。绿芜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。螃蟹蒸好了,我调了姜醋碟子,四个人坐在槐树下吃。宋昭吃螃蟹很笨,蟹壳掰不开,蟹黄弄得满手都是。我看不下去,拿过来替他拆了一只,把蟹肉蟹黄码在碟子里。他低头看着碟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蟹肉,耳朵红了。“沈姑娘,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。”“你说。”“我下月十五赴任,路上大约走半个月。到了江宁,县衙的后宅不大,只有三间正房两间厢房,比不上京城的宅子。”他顿了顿,把沾着蟹黄的手在衣摆上擦了擦。“但我保证,那个家里只有你一个人。”槐树叶子落在他肩上,和上回陆行舟来时一样。可这个人说话的时候,看着我的眼睛。我还没来得及答话,院门外传来一阵响动。是沈家的马车。母亲从车上下来,周嬷嬷搀着她,身后跟着祁鸢。母亲看见槐树下的螃蟹壳和宋昭,脚步一顿。“沈映霜,你背着家里相看人家?”宋昭站起来拱手行礼。“沈夫人,在下宋昭,是徐夫人引荐的。”母亲没有看他,只盯着我。“映霜,你的亲事该由我这个做母亲的做主。”祁鸢站在母亲身后,目光扫过宋昭,又扫过我手上沾着的蟹黄,轻声嘀咕了一句。“姐姐真是好兴致。”我站起来,把手在围裙上擦干净。“母亲,女儿的亲事,父亲在世时说过,要我自己点头才算。”“你父亲已经不在了。”这句话落在院子里,槐树叶子又掉了一片。我看着母亲。她的眼眶有一点泛红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。“母亲说得对,父亲不在了。”我从荷包里取出竹节银簪,握在手心。“所以父亲留给我的东西,我会自己收好。”“父亲交代我的事,我会自己做主。”母亲看着那支簪子,嘴唇动了动没说话。宋昭站在一旁,没有插嘴,也没有退开。祁鸢拉了拉母亲的袖子。“姨母,这里是宁国公府,咱们回去说。”母亲深吸了一口气,转身上了马车。车走之后,宋昭看了我一眼。“沈姑娘,你方才的话,是替我挡的,还是替你自己说的?”我把银簪插回发髻。“替我自己。”他点了点头,弯腰把地上的螃蟹壳收进篓子里。“那我等你的回话,不着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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