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

待到第一批铁水在模具中冷却成型，墨承规第一个冲了上去，他用铁钳夹起一块尚散发着热量的铁锭，放到一旁的铁砧上。他拿起一把大锤，深吸一口气，用尽全力砸了下去！“当！”一声巨响。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，那块厚实的铁锭应声而裂！断口处，呈现出粗大的、亮晶晶的结晶状，正是典型的劣质脆性生铁。欢呼声，戛然而止。山谷中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周通脸上的狂喜凝固了：“这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？比石头还脆！”苏明哲的脸色也变得煞白，他刚刚还在畅想着用此铁打造神兵利器，可这东西，别说做兵器了，怕是连锄头都做不了。一股巨大的失落感，如同乌云般笼罩在所有人头顶。墨承规看着那堆废铁颓然地跪倒在地，双手插进滚烫的沙土里：“是我的错！是承规无能！火候还是火候没控制好！是我毁了殿下的大计！”李辰安慢慢地走了过去，蹲下身，捡起一块废铁碎片，在手里掂了掂。（第一次内测就出了严重生铁炼成，但含碳量过高，成了脆皮鸡。意料之中，意料之中慌什么，这叫技术验证阶段的正常现象。项目经理要是这点抗压能力都没有，早被祭天了。）他心里疯狂吐槽，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。“谁说这是失败了？”他开口道，声音不大。众人愕然地看向他。李辰安站起身，举起手中的碎片，对着墨承规道：“墨先生，你站起来。这不是失败，这只是一个有瑕疵的成功。”“我们第一次点火，第一次用全新的炉子，就炼出了铁水，这就已经是前无古人的奇迹了！至于它脆了点，硬了点，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，只是在某些细节上，还需要调整。”他转向墨承规：“墨先生，你方才说，火候太过了，对吗？”墨承规点了点头，声音沙哑：“是，以承规之见，炉温过高，导致铁吃碳太过，失了韧性。”李辰安又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的阿鬼，“阿鬼，你往炉里加的石灰石，是做什么用的？”阿鬼抬起头，平静地答道：“去渣。矿石多杂质，石灰石遇火，可与其相融，化为浮渣，使铁水更纯。”“那你看，这浮渣的成色如何？”阿鬼走到炉边，捻起一些冷却的炉渣，看了看，摇头道：“渣色偏暗，说明仍有杂质未尽。”李辰安笑了。他环视众人，朗声道：“你们都听到了吗？问题找到了！火候控制，还有除渣工艺！这不是多大的难题，这是我们下次可以改进！”他走到那堆废铁前，一脚将一块最大的碎片踢开。“我宣布，烘炉计划第一阶段，成功！它证明了，我们云州人，靠我们自己的双手，能把石头变成铁！”墨承规也重新站了起来，李辰安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低声道：“别灰心，墨先生，我们的项目，才刚刚开始。”“走，我们去复盘一下这次的数据，准备第二次点火。我有一种预感，下一次，我们炼出的，会是最优劣的铁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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