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

沈长宴开始频繁出现在我面前。有时在宫门外，有时在纪明衡办差归来的路上。有一次，他甚至拦住我的马车。“姜扶黎，我们谈谈。”纪明衡正坐在我身边，闻言挑开车帘。“沈将军想同本王的王妃谈什么？”沈长宴脸色难看。“九殿下，我与她有旧。”纪明衡笑意冷了。“哪门子的旧？”“是你娶她嫡姐的旧，还是她喊你姐夫的旧？”沈长宴攥紧缰绳。我按住纪明衡的手，示意他稍安。看向沈长宴。“沈将军若有话，就在这里说。”他望着我，眼底翻涌着痛色。“前世那封信你看见了？”我没有否认。他闭了闭眼，声音发颤。“那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“我那时以为自己必死，神志不清。”“我承认我年少时喜欢过明珠，可后来三十年我与你做夫妻，早已…”我打断他，替他说完：“早已习惯我替你管家。”“替你侍奉母亲，替你守着沈府。”“替你在一次次边关噩耗传来时，撑住门楣？”他脸色惨白。我看着他，声音很轻。“沈长宴，你不过是失去之后的不甘。”“你回来的那一晚，明明有机会选择。”“你不是进了她的门吗？”沈长宴像被打了一巴掌，闭口不言。许久后，他低声道：“我以为我不进你的门，你便不会再被拖进这场错局。”“我以为这样，你能逃开。”“可我忘了，那杯药本身就要你的命。”我平静地看着他。“所以你现在才知道自己错了？”他眼底发红。“我后悔了。”马车里，纪明衡握住我的手。我挣开后，看着他：“你的后悔于我而言，毫无用处。”“我不是你走错门后的补偿，也不是你选错人后的退路。”说完，我放下车帘。马车缓缓驶离。沈长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“扶黎！”我闭上眼，没有回头。车内，纪明衡忽然低声道：“他叫你扶黎。”我嗯了一声。“太晚了。”纪明衡将我的手握得更紧。“那我以后早些叫。”我睁眼看他。他一本正经。“扶黎。”我怔了怔，随后笑了。窗外风雪初落。可这一刻，我忽然觉得春天好像并不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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