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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眼眶一下红了。“江允棠，我都这样了，你还不能原谅我？”“我为了你，把陈绍军送进去了！”我看着她，只觉得荒唐。“你为了谁，你自己清楚。”“还有，我不需要你替我报仇。”“我只需要你离我远一点。”她终于崩溃了。“你怎么这么狠？”“我一无所有了！”我淡淡道：“我上一世也一无所有。”“可那时候，你在哪里？”她愣住。不明白我在说什么。我也不打算解释。转身上楼时，她在身后哭喊。“江允棠！”“你会后悔的！”我没有回头。这一次，我不会再后悔。第二天，我递交了辞职申请。厂里领导挽留我。说我技术好，说厂里需要我。还说组织会补偿我，分房、提干，都可以商量。我听着，只觉得可笑。上一辈子，我把命交给厂子，交给婚姻，交给所谓的组织安排。最后什么都没剩。这一世，我不等别人给了。我要自己挣。辞职那天，厂门口下了雪。赵大军帮我把工具箱搬上三轮车。邹洪光红着眼。“师傅，你真不干了？”我拍了拍他的肩。“不干了。”“以后想跟我学手艺，就来找我。”他用力点头。我最后看了一眼红星农机厂。灰色厂房，老烟囱，墙上刷着已经掉漆的标语。这里困了我半辈子。也差点毁了我第二次人生。可现在，我终于能走了。我先在城西租了间小门脸。修电机，修农机，倒腾二手配件。一开始生意不好。冬天冷得手指发僵，晚上就睡在铺子里。赵大军经常来帮忙。邹洪光下班后也跑来。他说：“师傅，我觉得你这儿比厂里有奔头。”我笑了笑。“那就好好干。”年代，遍地都是机会。有人怕丢铁饭碗。我不怕。我已经知道，被别人握在手里的饭碗，随时会被砸碎。半年后，我的小铺子开始赚钱。一年后，我接下了周边几个乡镇的农机维修。后来，我又代理了南方来的小型柴油机。钱一点点攒起来。日子也一点点亮起来。至于周秀香，我很久没再见过她。听人说，她上访后把陈绍军送进去，自己也被厂里彻底除名。娘家嫌她丢人，不让她进门。年后，我盘下了更大的门面。招牌挂上去那天，邹洪光问我取什么名。我想了想，拿起毛笔写下两个字。新生。他笑着说：“师傅，这名好。”我站在门口，看着街上人来人往。冷风吹过来，却不觉得冷。因为我知道。从这一刻开始，我江允棠的人生，才真正重新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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