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换人

慕意从小就知道自己不缺钱。钱是一种她很早就花到漠然的物质，它存在于副卡里，替她解决所有问题，替代所有的亲情和关爱。毕竟她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。陪在她身边照顾她的阿姨辞职后，她更空虚了。别墅很大，也很安静。安静到她第一次意识到，原来没有人关心你一天过得怎么样，是可以这么彻底的。没有人催她吃饭，没有人听她讲学校那些无聊的人，也没有人发现她的情绪低落。她甚至开始想，这是不是她抑郁的先兆？渐渐的，她也学会了不去期待。期待这种东西太危险了，它让人空虚的睡不着。可即使抛掉期待，她也还是失眠。深夜躺在床上，房间漆黑一片。她想，如果她就此突然死掉，尸体可能臭掉后才会被人发现。这个念头就像是根刺，如鲠在喉般卡在她的心头。慕意开始迷恋起熬夜刷手机，刷到凌晨，刷到眼睛发酸。社交平台上的普通人着他们的家庭和聚会，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常。平凡微小，却让她羡慕。她羡慕热闹，羡慕被需要，被惦记。那种有人在身边，哪怕什么都不做，也珍视你存在的感觉。有时候她会问自己，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。目标，成就，未来规划这些字眼她从不需要考虑。有钱如她，就像是在人生这场游戏中开了金手指，让她再无认真奋斗的动力，让她对一切感到乏味。慕意刷着小红薯，随手一划误进了一个直播间。背景音很吵，是那种电音舞曲。她下意识想划走，手却慢了半拍，画面已经放大。七个身形挺拔的青年站位成v字形，只有正中间的灯光打得很亮，放的是前阵流行的，音乐节奏简单又重复。他们跳着同一支舞。动作不复杂，却一遍遍地重复。振胸，顶胯，踩点，定格，然后再来一次。像是陷入进循环，只重复着同一支舞蹈，若不是他们每次表情有变化，她还以为是录播。慕意有点困惑，盯着屏幕想，为什么要一直跳这一段？难道不会别的了吗？他们看起来都很养眼，是那种被精心挑选过的好看。脸和身材都很标志，可能是跳太久的缘故，脖颈间有不少汗，发丝都贴在脸侧，呼吸都感觉有些重。有的人动作开始吃力，但又很快跟上，像是在努力不掉队。直播右上角有小字，继续按1，换人按2。慕意忍不住发了条言。：2但直播间并没有丝毫换c的打算，他们仍是维持原有的站位，像是不知疲倦的永动机。动作精准，力度收放自如。最后收尾动作是手指虚握成打火的形状，再向上一抬，歪头吹灭。c位少年缓缓抬起眼，盯住屏幕，咧出一个笑，“姐姐，看得还喜欢吗？”慕意顿时心空了一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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