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

转折发生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。村里突发山洪，村口的良田被冲，几间土房岌岌可危，其中就包括虞晚的住处。陆时川听到动静，想也没想便冲进暴雨中，第一时间赶到虞晚的院外，见屋顶漏水、院墙摇摇欲坠，他不顾自身安危，爬上屋顶修补漏洞。又徒手加固院墙，浑身被雨水浸透，伤口被冲刷得隐隐作痛，却始终没有停下。虞晚本想自己动手，却被他强硬地拦在屋内：“你待在里面，别出来！危险！”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，眼底满是担忧，与从前那个凉薄自私的陆时川判若两人。那一刻，虞晚心底微动，却终究只是转身回了屋，没有再多说一句话。山洪过后，陆时川病倒了。连日的劳累加上暴雨的侵袭，让他发起了高烧，昏迷不醒。村民们劝虞晚去看看他，她犹豫了许久，终究还是提着药箱走了过去。她给他诊脉、喂药、擦拭身体，动作熟练而疏离，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。陆时川是在一阵淡淡的草药香中醒来的。意识回笼时，他恍惚以为自己还在赶路的马车上，直到看清床边坐着的身影，瞳孔骤然一缩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虞晚正垂着眼，指尖捻着一枚草药，神情平静无波。他怔怔地看着她，以为是高烧未退产生的幻觉，喉结滚动了许久，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：“向晚是你吗？”虞晚闻言抬眸，目光落在他脸上时没有丝毫波澜，仿佛只是确认他是否清醒。她缓缓站起身，将手中的草药放回药箱，语气没有半分温度：“烧退了就好，以后别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。”陆时川心头一热，挣扎着想撑起身子，不顾浑身酸软的力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：“向晚，你肯来看我，是不是是不是心里还有我？我知道错了，我可以留在这山村，陪你教书、行医，再也不回海城了，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？”他眼底翻涌着恳切与卑微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虞晚收拾药箱的动作顿了顿，抬眸看向他，眼底没有半分动容，只有一片通透的平静。她看着他眼中的执念，缓缓开口，字字清晰地击碎他所有期待：“我来看你，是念在你护了村子、护了我的住处，与过往无关。陆时川，你留在这，不是陪我，是在为难你自己，也在打扰我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他因失望而瞬间惨白的脸，补充道：“你做的一切，我都看在眼里。但那些弥补，换不回从前的我，也消不了刻在骨血里的伤。这山村是我的安身之处，不是你赎罪的地方。”说完，她提起药箱，没有丝毫留恋地转身就走，木门被轻轻带上，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，却像一道惊雷，彻底炸醒了沉浸在自我感动中的陆时川。他僵在榻上，伸出的手停在半空，眼底的希冀一点点褪去，只剩下彻底的绝望。他终于明白，虞晚的照料，从来不是心软，只是她骨子里的善良与坦荡；她的平静，也不是原谅，而是真的将他视作了无关之人。他做了这么多，熬了这么久，终究只是一场自我感动的徒劳。她的心早已在这山村扎了根，那些过往的伤痛，早已被这里的烟火气抚平，他再怎么纠缠，也只是多余的打扰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