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做完手术从医院出来，麻药劲儿还没完全过去。我恍恍惚惚回到家。客厅那滩呕吐物还没清理干净。空气里的酸腐气味，混杂着百合浓郁的甜香。一个孤零零的外卖餐盒放在餐桌上，早已经凉透了。手机屏幕亮起，是陆屿深的微信消息。【阿孟整天没吃东西，我带她出来吃点好的。】【桌上的外卖是给你的。】【下午把次卧打扫出来，阿孟晚上要住。】【记住，玫瑰花要摆在床头。】我怔了片刻，忽然想起，他一向不喜欢玫瑰。当年求婚时，他捧着一大束百合单膝跪在我面前。他说玫瑰俗气，百合才好。百年好合，万事胜意。如今，一切都不一样了。我走进卧室，拿出行李箱。东西不多，收拾起来很快。护照，身份证，银行卡，几件常穿的衣服。属于这个家里的东西，我一样没带走。包括戴了三年的婚戒。我摘下来，和那盒凉透了的粥放在一起。最后一次路过客厅时，我随手将那束香水百扔进了垃圾。高档海鲜餐厅里。孟思雨正小口吃着帝王蟹的蟹腿，眉眼弯弯。“还是你对我好。我最后悔的就是没听你的话，和那个渣男上床。”她放下蟹腿，用湿巾擦了擦手，“不过，嫂子会不会不高兴啊？她刚做了人流，你就带我出来吃大餐。”陆屿深不以为意：“诗吟闹闹脾气就过去了。你是我从小到大的好兄弟，她能理解的。”“可惜她没口福了，”孟思雨看着桌上那盘红彤彤的蒜蓉小龙虾，有些惋惜，“我记得嫂子也爱吃小龙虾。”“这些吃不完，刚好给她带回去当夜宵。”陆屿深一边拨出电话，一边冲孟思雨微笑：“我让她给你放洗澡水，这样回家”他的笑容突然僵住了。听筒那头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音。“对不起，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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