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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环儿被送走那天夜里，秦景炎来了宋府。这一次，他没有求见，只站在府门外，远远地看着母妃的灵堂方向。灵堂早就撤了，母妃的牌位供在后堂，灯火长明。他就那样站着，站了一整夜。第二天天亮，祖父打开府门，看到他还站在那里，衣裳被露水打湿，嘴唇冻得发紫。“殿下，请回吧。”祖父说。秦景炎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宋将军，柔姝的坟在哪里？孤想去看看。”祖父沉默了一会儿，摇了摇头：“柔姝不想见你。”秦景炎没有说话。他转身走了。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他。五天后，东宫传来消息。太子殿下薨了。宫人们说，那天夜里，他把自己关进正殿，不准任何人进去。正殿重新修葺过了，窗户糊了新纸，地上铺了新砖，家具换了一整套。可他还是觉得冷。宫人隔着门听见他在里面说话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在跟什么人聊天。“柔姝，你看，窗户修好了，不会再漏风了。”“柔姝，炭火送来了，你摸摸，暖和吗？”“柔姝，阿宝我接回来好不好？她长得像你，眼睛最像。”“柔姝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。”“柔姝，你别不说话，你骂我也行。”然后是一阵长久的寂静。宫人们觉得不对劲，推门进去，发现秦景炎躺在床上，手腕上一道深深的伤口，血已经把整张床都染红了。秦景炎的葬礼办得很简单，没有大操大办，没有举国同哀。皇帝只说了一句：“逆子，死了也好。”新帝登基，是秦景炎的弟弟，一个十六岁的少年。他登基第一件事，就是下旨追封宋柔姝为“仁孝皇后”，谥号“端慧”。第二件事，是把宋家满门封赏，祖父被封为一等公，祖母被封为一品诰命。第三件事，是把我接进皇宫，封为“安平郡主”，由太后亲自抚养。我没去。我留在宋府，留在祖父母身边。新帝没有勉强，只说：“那就让郡主在宋府住着吧，宋将军多费心了。”没有人再提起秦景炎，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。——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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