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他们三张嘴，像三把机关枪，对着我疯狂扫射。在这个家里，我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。唯一的罪名，就是我不肯再割肉喂狼。弟弟似乎被大家的情绪煽动到了极点，或者是酒精上了头。他几步冲到我面前，那张和我有着三分相似的脸，此刻扭曲得狰狞可怖。“我告诉你！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，不给也得给！”他伸手就要来抢我的包。“这么多年爸妈养你花了多少钱？你现在拍拍屁股想走人？没门！这就当是你亏欠爸妈养育之恩的补偿！”我死死护着包，步步后退，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防盗门。父亲和母亲站在一旁，冷眼旁观，甚至隐隐带着期待。他们打算采取强制措施逼我就范。只要拿到钱，什么脸面，什么亲情，统统可以不要。我看着这些贪婪又陌生的面孔，心如死灰，手伸进口袋摸索着报警电话。就在弟弟的手即将抓到我衣领的那一刻。“叮咚——”门铃声突兀地响起，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这令人窒息的空气。弟弟动作一僵。这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，也打破了即将爆发的僵局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。门被打开了。本应在另一座城市，忙于工作的顾淮，此刻正手提着一个行李箱，笔挺地站在门口。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款大衣，风尘仆仆，但眼神清亮，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。还不等我开口询问他为何突然出现，爸妈就已经率先迎了上去，脸上的怒气和贪婪迅速被谄媚的笑容取代。“哎呀，小顾啊！你怎么来了？不是说不来了吗？”母亲堆着笑，一把拉住顾淮的胳膊，眼神却在他手中的行李箱上打量。“是啊，小顾，大过年的，你还这么辛苦跑一趟。”父亲也凑上前，脸上挂着少有的热情。弟媳更是直接，她指了指我，又指了指顾淮，语气带着几分急切：“顾淮，你来得正好！你快劝劝姐，她这脾气，真是越来越大了！我们家现在正缺钱呢，你作为女婿，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？”弟弟也跟着起哄：“姐夫，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啊！我姐不孝顺，你可不能不孝顺啊！给钱给钱，赶紧的！”他们七嘴八舌，你一言我一语，直接拉着顾淮，让他给钱。我看着这一幕，只觉得荒唐又可悲。他们对顾淮的出现没有丝毫关心，只有赤裸裸的索取。顾淮却表现得异常平静，他任由他们拉扯着，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“好好好，给给给。”他连声应道，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不情愿，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从容。我站在原地，看着顾淮这副模样，心里纳闷到了极点。他不是应该知道家里的情况吗？就在我感到困惑和担忧的时候，顾淮的目光越过众人，准确地落在我身上。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。“对了，阿悦，”他突然提高音量，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，“你之前电话里不是说年货不给了吗？那咱们给爸妈买的那栋别墅，是打算自己住，还是出租出去？”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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