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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我照常起床。把床铺平，把桌子擦干净，把杯子洗好。像是给自己住了很多年的地方，做最后一次收尾。出门时，妈妈终于抬头看见我。“你去哪？”“城东。”她哦了一声，低头继续给江语迟搭衣服。我站了一会儿，还是开了口：“如果有空的话，能不能送我一程？”爸爸坐在沙发上刷手机，头都没抬。“赶着上班。”妈妈更直接。“今天要陪语迟去做头发，没空。”我点点头。“那算了。”换鞋的时候，我甚至没听见一句路上小心。我提着行李走到楼下，邻居婶子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“倚棠，你这是出差啊？怎么看着像走很久。”我笑了笑。“算是吧。”婶子叹了口气。“你这孩子也怪不容易的。前阵子我还看你妈发朋友圈，说一家人去海边玩得可开心了，就是没见你。我还以为你在加班。”我脚步一顿。“海边？”“对啊，拍了不少照片呢。你妈还说难得一家人都在。”我沉默了几秒，拿出手机，点开妈妈朋友圈。只有一条灰白的横线。那一刻，我心里最后一点不甘也没了。……到机场以后，一切都很顺利。我拖着箱子一路往前走。其实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出这么远的门。可不知道为什么，我一点都不害怕。另一边，妈妈和江语迟做完头发回了家。她们手里还拎着奶茶和点心，一进门，哥哥先问晚上吃什么。妈妈顺口就说：“让倚棠做啊。”喊了两声，没人应。哥哥不耐烦地去推我房门，推开后愣住了。“妈，她电脑不见了。”妈妈皱起眉，拿出手机给我发消息。【你跑哪去了？回来顺便买瓶酱油。】我没回。过了一会儿，她又发。【别闹脾气了，赶紧回来做饭。】还是没有回复。等爸爸下班回来，听说我一直没回家，先骂了一句不像话。可骂完以后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抬头问妈妈：“她早上是不是说去城东了？”妈妈愣了下。城东再往前，就是机场。几个人对视了一眼，脸色终于变了。爸爸下楼去问邻居婶子。婶子把上午的话原样说了一遍，说我提着行李，说是去出差，看着像走很远。回到家里后，气氛终于彻底变了。妈妈嘴上还在硬撑。“她不会真走的。倚棠从小最恋家，不会这么狠心。”她开始翻家族群，问有没有人知道我去哪了。亲戚们很快冒出来，有人说我可能是去外地工作了，有人让他们赶紧打电话，说女孩子一个人在外不安全。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。我全都没接。妈妈急了，开始进我房间翻东西。柜子里还留着一摞纸。助学贷款的还款记录，兼职的结算截图，给家里转账的明细，还有一张我自己写的收支表。那上面一笔一笔记着，我这些年挣过多少钱，替家里垫过多少生活费，给江语迟买过多少东西，连哥哥结婚时我包出去的礼金都记着。最后一行只有一句话。【这个家欠我的，我不要了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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