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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后，我在项目上开了第一单。数额不算特别大，但提成到账那天，我坐在工位上盯着手机，看了很久。然后我点开助学贷款的还款页面，把剩下的款项一次性还清了。提交成功的那一刻，页面弹出一行字：【结清完成。】我看着那几个字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久。大学那几年，我一直背着这笔钱。后来工作了，我每个月都按时还，哪怕手头再紧，也不敢断。它像一根绳，一直拴着我，也提醒着我——我要比别人多用很多力气，才能站稳。现在终于还清了。我心里先是空了一下，接着才慢慢落下来。晚上同事拉着我出去吃饭庆祝。程妍先举杯，冲我笑：“来，倚棠第一单，必须庆祝一下。”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：“以后大单不断。”我被他们闹得有点不好意思，还是端起了杯子。席间有人问我：“拿到第一笔大提成，最想干什么？买包？换手机？还是出去玩一趟？”我想了想，笑了一下。“先给自己租个带朝南阳台的房子吧。再买一张像样的床，还有一张不会晃的书桌。”他们听完都笑了。“你这愿望也太朴素了。”我也笑，却没解释。因为只有我自己知道，这不是朴素。这是我很多年都没拥有过的东西。这些对别人来说再普通不过的东西，对我来说，却像生活终于肯给我一点正经样子。而家里那边，妈妈终于坐不住了。她托了好几层关系，才联系上我以前合作过的一个熟人。旁敲侧击问了半天，才知道我现在做得不错，项目稳定，提成也高，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“被骗去外地吃苦”。那个熟人还顺口夸了我一句。“倚棠挺能扛事的，之前就一直做得不错。她那种执行力，在哪都不会差。”妈妈拿着手机，愣了很久。她原本还在等，等我在外面吃点亏，等我自己回来。她以为我离了家，早晚会栽跟头，会知道还是家里最好。可现实是，我离开以后，反而一天比一天过得像样。这个消息回到家里时，全家都沉默了。爸爸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她真做得这么好？”妈妈没接话。那天晚上，她又给我发了很长一串消息。【家里给你留着房间。】【你什么时候想回来，就回来。】【妈妈以后不会再说你工作不靠谱了。】我看到这些消息时，已经是深夜。我坐在自己新买的椅子上，窗户开着，风从外面吹进来。桌上放着还款成功的截图，还有一盏暖黄的台灯。我盯着那句“家里给你留着房间”看了很久，最后只回了三个字。【不用了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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