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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城的秋天来得很快。离开医院后，我没有再回去过。段景明的消息偶尔从别人嘴里传来。公司清算了，名下的房产全部拍卖抵债。他妈妈把老房子也卖了，换了个小套间，照顾他做复健。他的右腿最终保住了，但膝盖以下的肌肉萎缩得很厉害，走路需要拄拐。林悦悦的案子判了。诈骗罪加蓄意谋杀未遂，数罪并罚，二十三年。判决书下来那天，我正在工地上验收三期的外立面施工。周姐在旁边接了个电话，说了两句挂了。“小许，那个林悦悦判了。二十三年。”我点了下头。“外立面这块的缝隙处理得重新来，你跟施工方说一下。”周姐看了我一眼，笑了。“行。”那天下班后，我一个人去了河边的步道。河面上有风吹过来，傍晚的天色很干净。有人在河边跑步，有人在遛狗。一个小女孩骑着自行车摇晃晃地经过我身边，车铃叮当当地响。我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。手机响了。一个陌生的南城本地号码。我犹豫了一下，接了。“许昭小姐，您好。我是星河设计院的人事负责人张萌。我们看到了您在南城旧改项目中的表现，想邀请您面谈一次。”“好。”“您这周五方便吗？下午两点。”“方便。”挂了电话后我坐在椅子上，看着面前的河水慢慢流。这是我来南城的第三个月。我有了新的工作邀约，新的住处，新的日常。没有需要反复确认的东西，没有需要小心翼翼维护的关系。每一天醒来，我知道这一天是我的。周五去面谈那天，我换了件新买的白衬衫。出门前路过玄关的镜子，看到镜子里的自己。头发留长了一点，脸色比刚来的时候好了很多。面谈很顺利。星河是南城最好的设计院之一。负责人说我最快下月就能入职。从设计院出来时，我走在南城的老街上。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开始变黄了。手机里弹出一条新闻推送。标题是：前段氏建筑总裁因涉嫌财务违规被立案调查。我看了两行，退出来了。那是另一个人的故事。和我无关。我走到街角的花店门口，看到门前摆了一桶红玫瑰。颜色很正，开得很好。我挑了一支，付了钱。店主是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姑娘。“姐，就买一支啊？”“一支就够了。”我拿着那支我喜欢的红玫瑰走在午后的街道上。风不大，刚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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