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程晚找了很久,才在大学城后街找到那家店。没有招牌,没有门牌号。门楣上挂着一串旧钥匙做的风铃,门框上钉了块巴掌大的木牌,刻了三个字——第三年。她带来了爸爸留下的手表。秒针停在下午三点四十一分,那是爸爸走的时间。修理台后面的男生拿起表看了一眼,说能修,但需要三个月。每周来一趟。他叫陆止。话不多,修东西的时候会小声跟手里的零件说话。店里有一整面软木墙,钉满了修复前后的照片——外婆的八音盒、撕碎的情书、停了五十年的老怀表。每一件东西背后都是一段没说完的话。她开始在店里拍照,说是为了毕业设计。但他知道,她来的理由早就不止毕设了。她也知道,他修的不只是东西。风铃每响一次,就有一个故事推开那扇门。而她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湿着,水珠顺着鬓角流到眼镜腿上没擦。推门进来后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,不像上次那样随时准备走,重心放在两只脚上了。手里还拎了个塑料袋,里面是两瓶饮料——一瓶冰红茶,一瓶矿泉水。他把冰红茶放在修理台上。“给你带的。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——我自己喝这个。”陆止看了一眼冰红茶。“不用带东西。”“已经买了。”陆止把冰红茶放在修理台角落——跟程晚上次放的橘子并排。然后把钢笔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绒布上,旁边铺了一张白纸。“试一下。写什么都行。”徐然拿起笔。握笔的姿势还是用力——拇指和食指捏得发白,关节都白了。中指垫在笔杆下面,指甲盖边缘有一小片被咬过的干皮。先在纸上划了一道线,笔尖顺的,墨色饱满,没有断墨,也没有刮纸的划痕。他盯着那道线看了两秒,好像在确认这是自己写的。然后写了一个“徐”字。第一笔横画到中点的时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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