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

顾辞岚没接话，走进来，在老人面前蹲下身，目光从她脸上一直扫到身上，确认她没有受伤，脸色才终于松懈了几分。“你一声不吭就走。”他开口，声音里带着无奈和担忧，“一天一夜，电话没有，定位没有，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把整个北城翻过来。”老人哼了一声，别过脸去：“你找那些保镖看着我，你以为我不知道？二十四小时盯着，我连院子都出不去，憋都憋死了。”顾辞岚喉结动了动，最终没有再争辩。沈念溪站在门边，看着这一幕，终于把前后串了起来。所以，这个老人是顾辞岚的奶奶。澜园7栋那个常年没人住的房子，是顾家的产业。顾善林，是顾辞岚的父亲。她忽然觉得世界真的挺小的。顾辞岚站起身，转过身来，目光重新落在沈念溪身上。“是你收留了我奶奶。”他开口，语气比平时温软了许多，“谢谢你。”沈念溪摇了摇头，“我也是碰巧遇到。”顾辞岚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再多说客套话，但目光里那层一贯的疏离薄了几分。老人看着两个人之间的对话，目光转了转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但什么也没说。警察跟在后面进来，核实了双方身份，确认老人确实是顾辞岚的家属之后，又做了几句记录，便收队离开了。临走时那位年轻警员还朝沈念溪竖了一下大拇指。门关上，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顾辞岚走到沙发边，低头看着老人：“奶奶，我送你回去。”老人却坐着没动。她抬头看了看沈念溪，又低头看了看那只已经洗得干干净净的空碗，忽然开口：“念念给我煮了面，我吃完了。”顾辞岚的脚步顿了一下。他低头看向那只空碗，又看了看沈念溪，眼底闪过一丝诧异。他奶奶这几年胃口一直不好。家里的厨师换了几个，营养师也请了好几轮，但每顿饭能吃下小半碗就算不错了。有时候端上来一桌子菜，她动两筷子就说饱了。可她说，她把一碗面全吃完了。沈念溪注意到顾辞岚的目光，有些不解，但也没多想，只是笑着补了一句：“也可能是饿了一天一夜，胃口自然就好了。”老人却固执地摇头，攥着沈念溪的手没松开：“不是饿的。我自己的胃口我清楚，家里的饭菜我吃不下就是吃不下，跟饿不饿没关系。”她抬起眼，目光落在沈念溪脸上，神色愈发温和。“你这双眼睛……“老人喃喃地说，“像一个人。”沈念溪愣了一下：“像谁？”老人没有立刻回答，目光还在沈念溪眉眼之间流连。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，“像我小女儿。不是模样像，是眼睛。眼神特别像。”顾辞岚站在旁边，原本正在检查手机上的行程安排，听见这句话，手指顿了一下。他抬起头看了沈念溪一眼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没有多说什么，但眼底那层惯常的淡漠泛起一丝几不可见的柔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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