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3“小姨？小姨？你想什么呢？”乔思源不耐烦的声音将我从痛苦的回忆中拉回。她走下台，来到我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伪装的亲昵。“我知道你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，心里可能有点不平衡。”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施舍般的弧度。“这样吧，我刚才说的话依然算数。你来我新买的别墅当保姆，一个月给你五千，怎么样？比你现在那点退休金高多了吧？就当是我这个做外甥女的，最后再报答你一次。”她把报答两个字咬得特别重，像是在羞辱我。全场爆发出一阵掌声。所有人都用一种赞许的目光看着她，仿佛她是什么知恩图报的典范。而我，就是那个不知好歹、贪得无厌的恶毒亲戚。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成功而变得陌生的脸，心里最后一点温情，也终于被彻底碾碎了。我死死地盯着乔思源，这个我用半辈子心血浇灌出的杰作。她脸上的傲慢和施舍，将我们之间仅存的那点稀薄情分，一刀一刀地凌迟干净。“五千块一个月？”我重复着她的话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被砂纸打磨过。“乔思源，你觉得，我养你二十五年，值多少钱？”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变得更加冰冷。“小姨，你这话就没意思了。亲情是能用钱来衡量的吗？我给你提供一个安稳的晚年，这还不够？”“安稳的晚年？”我笑了，笑声干涩，带着无尽的悲凉。“在你的别墅里给你洗衣做饭，看着你和你的亲生母亲一家团圆，这就是你许给我的安稳晚年？”我的目光转向不远处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人，我的堂姐，乔月蓉。她一回来，就被乔思源奉为上宾，此刻正优雅地端着一杯香槟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玩味。仿佛眼前这个被众人指责的女人，不是那个替她养了二十五年女儿的亲堂妹，而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。乔思源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，她失去了所有耐心。“岑言言，我劝你不要给脸不要脸。今天是我公司上市的庆功宴，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。这份所谓的借款协议，根本就是个笑话。你要是现在拿着钱走人，我们以后还是亲戚。你要是再胡搅蛮缠，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。”“不念旧情？”我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。“你跟我谈旧情？乔思源，你配吗？”我猛地提高了音量，这二十五年来积压的所有委屈、不甘和愤怒，在这一刻，轰然爆发。“当初是谁，为了让你能安心读博士，白天在图书馆工作，晚上翻译稿件到天亮，累到胃出血进了医院？”“当初是谁，为了给你凑那一百万的创业资金，走投无路，把父母留给我唯一的栖身之所都卖了？”“我为你付出了一切，我的青春，我的事业，我的爱情，我的人生！我给你的，是我能给的全部！而你呢？你给了我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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