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
晚风一吹,他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。回到自己被安排的偏僻小院,林逾白一拳砸在院中的石桌上,手背瞬间一片血肉模糊,他却感觉不到疼。满心满脑,都是不甘和怨毒。江宁晚!谢景渊!你们给我等着!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,一个小厮匆匆跑了过来,递上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。“林公子,有人送到门口,说是给您的。”林逾白不耐烦地打开,一股熟悉的、廉价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。是苏怜儿的字迹。“逾白哥哥,我身子不适,心口疼得厉害,总想着你,你何时能来看看我?”又是这一套!林逾白烦躁地将纸条揉成一团。这个苏怜儿,除了会撒娇卖痴,博取同情,还会干什么?成事不足败事有余!若不是她当初非要闹着跟来京城,自己又怎会束手束脚!他正想将纸团扔掉,脑中却忽然闪过一道电光。等等身子不适?他烦躁的动作猛地停住,眼睛死死地盯着手中那团废纸,眸光越来越亮,一种阴狠的、毒蛇般的算计,在他眼底慢慢成型。江宁晚不是要嫁给谢景渊那个病秧子吗?他林逾白得不到的女人,凭什么让谢景渊得到?一个念头,在他心底疯狂滋长。他缓缓地、一寸寸地,将那揉成一团的纸条重新展开,抚平。他看着上面那句“身子不适”,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、带着几分残忍的笑容。有了。他有办法了。一个能让江宁晚身败名裂,让谢景渊成为全京城笑柄的办法。·京城的风向变得很快。前些日子还对江家避之不及的各路人马,如今又换了副嘴脸。靖安王府的一纸婚书,比什么圣旨都管用。江宁晚成了靖安王妃,哪怕她父亲江远航头顶的罪名还没彻底洗清,可谁敢动王爷的岳丈?于是,沉寂了许久的“宁香阁”又重新热闹了起来。铺子里的伙计小六,忙得脚不沾地,额头都见了汗。柜台后头,账房先生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,那声音,比什么乐曲都动听。“老板,还有‘梅上初雪’吗?我可是听永安侯府的夫人说了,这香清冽得很,独一份儿!”一位衣着华贵的夫人捏着帕子,急切地问。江宁晚从后堂走了出来,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和木料混合的清香。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常服,既不张扬,又透着当家主母的气度。她看了一眼货架,对那夫人微微一笑:“夫人来得不巧,‘梅上初雪’昨日就卖完了。下一批,得等半月。”“半月?”夫人脸上写满了失望。“好东西,值得等。”江宁晚声音不大,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。她没说的是,这所谓的“梅上初雪”,用的香料极为考究,其中一味“雪崖木”,更是她央着谢景渊,从王府私库里寻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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