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就是在这种安静里，我接到了裴时衍的电话。这次是视频通话。我犹豫了四五秒，还是接了。“沈梨。”他叫了我的名字，然后停了好久。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。“裴先生，这么晚了有事吗。”“我想了很久。”“你说的那句‘不主动了’。我想了很久。”画面里他的手指正无意识地转着桌上的一个什么东西，镜头角度偏了，过了两秒我才看清。是之前我画的爱心小票，贴在他的杯子上。我的呼吸停了一下。“那个是——”“是我喝的。不是助理喝的。”裴时衍把那个杯子推了一下，像是想让我看得更清楚，“那天我把它从助理手上夺过来了。”“那天我喝到了你画的爱心。”他说，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去，“然后第二天，你就开始躲我了。”我闭上了眼睛。脑子里像在放电影，画面一帧一帧往后倒——我在小票上画爱心，我多加了半勺蜂蜜的柠檬茶，我站在收银台后面拨好的刘海和补好的口红。然后是小票上那些灰字。睁开眼的时候，裴时衍还在看着我，隔着手机屏幕，隔着整座城市的夜景。“沈梨，我想知道为什么。”我深吸了一口气。“因为我发现，我不是你喜欢的那种人。我往柠檬茶里加蜂蜜的时候连问都不问你。你喜欢的是温柔的、安静的、能在酒会上帮你展示茶饮的人。而我只是你每天顺路买柠檬茶的奶茶店店员。”裴时衍像被什么东西突然击中了脸的表情，愣在原地，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几乎是立刻冲出来的。“你说的不对。”“你画的爱心我一直留着。你不主动的那天，我站在取餐台前面愣了好久。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。我从来不知道怎么跟人说话。我从小就不会。我跟谁都不说话。但我想跟你说话。”他一口气说完这些，自己好像也被自己吓到了。我的眼眶发热。“裴时衍。”我等他呼吸平稳了才开口，声音一字一句，清清楚楚，“你未婚妻应该是孟晚棠。她来过我店里。她给总部写过投诉邮件。她拍了照片。你现在的每一步靠近，都会变成别人砍在我身上的刀。如果你想跟我说话，你先把你的世界清理干净。我的生活里，不需要再来一个让我被举报的人。”电话挂了。屏幕暗下去，房间里又只剩我一个人。我靠着床头，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枕头上，手心里全是汗。我没有后悔说了那些话。每一个字都是我想说的。我也不打算撤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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