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

傍晚，苏婉宁坐在院子的藤椅上，膝盖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。顾衍之从屋里出来，手里端着两杯茶。“京市的消息。”“陆母和夏薇薇被判了。故意伤害、诽谤、非法拘禁，数罪并罚。”苏婉宁接过茶杯，“嗯。”“陆聿沉把陆家所有资产都捐了，自己去了五台山，出了家。”顾衍之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她的脸，苏婉宁喝了口茶，没回应。院里那棵桂花树开了，香气淡淡的，风一吹就散。陆聿沉于她而言早就是生命中一个模糊的过客了，但余生只愿他永远贫穷，永远孤独，永远没人爱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开口：“罪有应得。”四个字，不多，也不重。外婆的命，她受的那些罪，不是几句道歉就能抹掉的。法律给了公道，那就够了。“他出家的事”顾衍之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要不要往下说。苏婉宁把茶杯放在膝盖上，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。夕阳快落下去了，天边烧成一片暗红。微风轻拂，水波在茶碗里荡漾开来。“他确实该找个地方静下心来。”“他这辈子太习惯了掌控一切，寺庙里没人听他的，正好。”春天来了。云城的花开得铺天盖地。山脚下那片草地，野生的雏菊和紫云英混在一起，白的紫的，风一吹就晃。顾衍之说去散心，苏婉宁没多想，换了条白裙子就出了门。她走在前面，鞋尖沾了草汁，绿莹莹的。顾衍之跟在后面，隔了两步，手里提着一篮子吃的。“你走快点。”苏婉宁回头，风吹过她的发梢，她的发间混了淡淡花香。“急什么。”顾衍之抬眼看了她一下，又低下头。她转过一个弯，忽然站住了。草地上铺满了花，是有人一枝一枝插在土里的，白的玫瑰，粉的芍药，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老槐树下。花瓣上还带着露水，在阳光下亮晶晶的。苏婉宁愣在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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