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
叶睎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。“还给你？可以啊。为你之前那些不知好歹的话，道歉。要诚恳。”“对不起。”她没有犹豫。“这就完了？”叶睎挑眉，“我要你在这里，亲口说——‘我沈知遥有眼无珠，错怪了叶睎，我向叶睎小姐郑重道歉，请求她的原谅’。大声点，让路过的人都听见。”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声音清晰却毫无波澜地重复了那句话。叶睎似乎还不满意，眼神一转，轻笑道：“光是嘴上说说有什么用？你不是最重规矩吗？做错事，是不是该有点更实在的表示？比如……跪下道歉？”走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沈知遥身体僵直，死死盯着叶睎。但她看着那锦盒，最终还是缓缓地，曲下了膝盖。就在她膝盖即将触地的前一瞬，叶睎忽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伸手虚扶了一下。语气夸张：“哎呀，我跟你开玩笑呢！你还当真啊？我们是好姐妹，我怎么会真让你跪？”“我就是气你之前那么说我。好了好了，镯子给你就是，看把你急的。”她说着，将手中的锦盒随意地朝沈知遥一递。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锦盒的瞬间，叶睎的手却像是突然脱力般，微微一松。“啪嚓——！”那只莹润的翡翠玉镯断成几截，碎片溅开。母亲留在世间最后的痕迹，在她眼前彻底碎裂。她猛地抬头，叶睎立刻换上惊慌失措的表情：“对不起知遥！我不是故意的！”“啪——！”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，叶睎被打得偏过头去，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知遥，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“沈知遥！你干什么？”顾言昭去而复返，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他一把将泫然欲泣的叶睎护在身后，盯着沈知遥，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凌厉和失望：“你不道歉就算了，居然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人？”沈知遥指着地上的碎片，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悲伤而颤抖：“是她！是她故意摔碎的！你可以调监控！看她刚才做了什么，说了什么！”“够了！”他厉声打断她。“沈知遥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？学会撒谎了？”“一个镯子而已，值得你发这么大脾气，甚至动手打人？！”真天真，她怎么还会相信顾言昭会站在她这边。她不再看他们，缓缓蹲下身，将那些断裂的玉镯碎片小心翼翼地捡起来。尖锐的碎片划破了她的手指和掌心，鲜血渗出，染上温润的翠色，她却感觉不到疼。她将所有碎片收拢在掌心里，紧紧握住，然后缓慢而坚定地朝外走去。“沈知遥！你去哪里！”顾言昭在身后喊她。她没有回头，晚宴的喧嚣被抛在身后，夜风冰冷，吹在她麻木的脸上。她漫无目的地走着，就在她即将踏入公寓楼前那片光亮的瞬间。一条带着刺鼻气味的手帕猛地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口鼻。她徒劳地挣扎了几下，视线迅速模糊，意识沉入黑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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