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

闻予璟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：“当时不得不走，避避风头。家里……堂口那边，有些旧账要清。”家里？堂口？这几个词让宋时雨心头一凛，隐约触碰到他背景的冰山一角。她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、与平日玩世不恭截然不同的冷厉气场。“现在呢？”她忍不住追问，声音虚弱。“都解决了。”他答得轻描淡写，仿佛那些腥风血雨都已成过往云烟。“所以我现在能在这里，清清白白地……缠着你。”他刻意用回惯有的调侃语气，试图冲淡这过于沉重的氛围。宋时雨还想再问什么，关于他的身份，他的过去。但沉重的眼皮和再次袭来的高热让她无力支撑。意识像潮水般退去，她终于放任自己沉入黑暗。这一次，心底那片荒芜的冻土，似乎有暖流悄然渗入。宋时雨的身体在闻予璟的照料下渐渐好转。她没有沉溺于病弱的温情，烧一退便重新投入工作，用高强度的手术和门诊填满所有时间。楼见川几乎每天都来医院。他找各种借口，捐赠医疗设备，洽谈合作项目，甚至以私人名义资助疑难病例的研究。但每一次，他都未能如愿单独见到宋时雨。闻予璟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刻出现。有时是陪同宋时雨出门，有时是送来午餐，有时只是远远地站在走廊尽头。那种无声的宣告和守护，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挑衅。港城分院年度慈善晚宴如期举行。名流云集，衣香鬓影。宋时雨作为院内新锐专家，无法推辞出席。楼见川作为重要捐赠方，自然是焦点之一。他应付着周围的寒暄，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道清冷的身影。他终于寻到一个空隙，摆脱人群，朝她走去。“时雨。”他站定在她面前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。宋时雨抬起眸，眼神平静无波：“楼先生。”疏离的称呼让楼见川心口一刺。他正要开口，一个身影已自然地插入两人之间，手臂轻轻揽住宋时雨的肩膀。“楼总，好久不见。”闻予璟笑得慵懒。“又在和我的女伴讨论医学问题？宋医生今天可是来放松的。”“你的女伴？”楼见川盯着他搭在宋时雨肩头的手，眼神骤冷。“不然呢？”闻予璟挑眉，侧头看向宋时雨，语气亲昵，“是吧，时雨？”宋时雨没有推开他。在这种场合，闻予璟的介入反而让她避免了与楼见川独处的尴尬。她甚至微微向闻予璟身侧靠了靠，这是一个无声的答案。这细微的动作彻底刺痛了楼见川。他压抑数日的怒火和妒忌冲垮了理智。“闻予璟。”楼见川的声音压得很低。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接近她有什么目的？”闻予璟脸上的笑意未减，眼神却锐利起来：“楼总这话说的。我是谁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时雨现在想见的人是我，不是你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带着嘲讽。“至于目的？我这个人比较单纯，只是想对救命恩人好一点，不像有些人，目的不纯。”“离她远点。”楼见川向前一步。“否则，我不介意让你在港城待不下去。你应该知道，楼氏有这个能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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