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后来他那残废的腿治好了，还一路加官进爵晋封成了平阳侯。可他狂躁的毛病却越发变本加厉。他在外头是位极人臣的侯爷，关起门来就是个失去理智的恶鬼。每次发病，遭殃的只能是我这个不受宠的替嫁庶女。我被他像chusheng一样关在地窖里，饿极了只能和老鼠抢发霉的馊馒头吃。直到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。火舌舔舐了我的脸庞，烧毁了我的容貌，却也烧断了困住我的锁链。我趁乱爬出那个吃人的侯府，才被外出上香的太后顺手捡回了命。“姑姑，您的手流血了。”红袖惊呼一声，连忙掏出丝帕替我按住伤口包扎，低声禀报“姑姑，平阳侯递了折子，说要进宫给太后请安。”“他还指名道姓，说想见一见传闻中的晏如姑姑。”我抽出手。贺长风这个时候进宫，显然是为了秦婉若的事。当年他虽然恨秦明华嫌弃他残废而悔婚。但面对昔日青梅竹马的白月光低声下气地来求他。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施恩显摆的机会。更何况，这些年他在朝堂上大权在握，却也从没刻意打压过秦家。我看着指尖渗出的那一抹殷红，嘴角一点点扯开。真是有意思。我正愁那一百个恭桶治不了秦家的根。如今连平阳侯也主动凑上来了。我倒要亲眼看看，他打算怎么从我手里，救出这个旧情人的女儿。贺长风是在太后的永寿宫里见到我的。太后身体抱恙，我在一旁侍奉汤药。他走进来的时候，身形高大，步伐稳健，一点也看不出当年坐轮椅的落魄样。只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，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酷。“微臣给太后请安。”他行了礼。太后虚弱地摆摆手。“侯爷免礼，赐座。”贺长风谢了座，目光却直截了当地落在我身上。我戴着厚厚的帷帽，挡住了大半张脸。“这位就是晏如姑姑吧。”他主动开口。太后点点头。“晏如是哀家的左膀右臂，宫里的事多亏了她。”贺长风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。“听闻晏如姑姑前几日雷厉风行，处置了一个不长眼的秀女。”“微臣倒是十分佩服姑姑的手段。”我垂着眼帘。“侯爷过誉了，奴婢只是按规矩办事。”“规矩？”贺长风冷哼一声。“秦尚书的女儿，长平郡主的掌上明珠，到了姑姑嘴里就是不祥之人。”“微臣倒想知道，姑姑是怎么断定她不祥的？”太后脸色沉了下来。“侯爷管得未免也太宽了，手都伸到哀家的后宫里来了？”贺长风敷衍地拱了拱手。“微臣不敢。”“秦尚书乃朝廷股肱之臣，微臣只是怕这种荒唐的借口寒了老臣的心。”“若天下人都以为皇室刻薄寡恩，太后娘娘的清誉也得受损。”他倒是会扯大旗。直接拿太后的名声和朝堂的安稳来压我。真当我是当年那个只能在鞭子下瑟瑟发抖的替嫁庶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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