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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，我去了市二院神经外科。接待我的是大学师兄，也是二院副主任医师。他拿着我的肌电图报告，眉头拧成死结。诊室安静的只能听到时钟的滴答声。“晚棠。”师兄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我。“你右手的正中神经和尺神经都出现了严重损伤，不可逆转了。”“这种压迫坏死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，已经错过了最佳干预时间。”我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右手，大拇指和食指的肌肉已经轻微萎缩。“还能拿手术刀吗？”我听见自己平稳的声音。师兄沉默了很久，艰难的摇了摇头。“别说手术刀了，以后连重一点的保温杯你可能都端不稳。““前天和你一起在海岛的学弟沈辞打电话，焦急的问你复查情况，我都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。”“晚棠，你可是外科大夫啊，这只手……”他没再说下去，但我明白。一个拿不稳刀的外科医生，职业生涯彻底结束了。“我知道了。”我站起身用左手把报告单收进包里，“谢谢师兄。”走出医院大门，阳光刺的我有些睁不开眼。我站在公交站牌前看着街上的车，觉得无比恍惚。三年前我是二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，三年后我成了连吃饭都成问题的废人。手机突然疯狂的震动起来。屏幕显示纪行舟的名字。我用左手划开接听。“晚棠你在哪？”他声音听起来急促却依旧端着架子。“外面。”“正好，现在去趟二院的人事科。”纪行舟语气不容置疑。“我打听过了，二院刚成立妇产科中心，需要个医术过硬的副主任，院里打算定你。”“但我跟院长打过招呼了，让宁宁去挂名当副主任。你回去做她的助理医师，业务上多帮衬她。”我站在喧闹的街头听着他没事人一样的要求，生不出半点愤怒。“凭什么这么做？”我反问。“宁宁也是学医的，为了带小宝一直没出去工作。她一个女人带孩子不容易，需要个体面工作在圈子里立足。”纪行舟耐心的跟我讲着大道理，他语气温和道：“你不一样，你技术好在哪干不是干？晚棠，就当帮我个忙去给她当个副手，行吧？”他根本不知道让我给一个半吊子当跟班是多大的屈辱。他更不知道，我已经永远失去了站上手术台的资格。“我不让呢？”我看着路边的枯叶。纪行舟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，声音冷了：“啧，晚棠，你不要总是这么轴。你已经好好的回来了，为什么非要跟个苦命女人抢活路？”“非要作妖是吧，那我只能亲自找你们院长谈了！”他在用他人脉威胁我。我低头看着废掉的右手，手背青筋因为用力凸起，却连握紧拳头都做不到。“行。”我对电话说。纪行舟没料到我答应的这么痛快，愣了一下：“你……答应了？”“嗯，我给她当垫脚石。”“晚棠，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。”他声音重新变的愉悦，“晚上带你去买那款包，算奖励你的。”我挂了电话，转身朝人事科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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