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
　　我感到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，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
　　没想到我大费周章护住的水果，竟然是爸爸的。

　　通了，这下一切都解释通了。

　　我扯起嘴角笑了笑。

　　看吧，我就说，这事儿咋能这么巧。

　　我怎么就偏偏拿错了水果呢？

　　可如果这是爸爸的，那他想害的人是谁？妈妈吗？

　　“闺女，一袋水果而已。”

　　爸爸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平稳。

　　甚至带着点长辈对晚辈不懂事的无奈笑意。

　　“你不会，真的报警了吧？”

　　他问这句话时，往前走了半步。

　　就那么小小的半步，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　　我想后退，但脚像钉在了地上。

　　周围的邻居们还在看着。

　　李大娘和她孙子已经不哭了，愣愣地看着我们父女俩。

　　所有人都觉得，这就是一场因为一袋水果引发的家庭小矛盾。

　　只有我知道，这不是。

　　“爸，”我声音在抖，“这袋水果，真是你的？”

　　“是啊。”爸爸很自然地点头，掂了掂手里的塑料袋。

　　“我刚到家门口就想起忘了买醋，就又去了趟超市。”

　　“结果在超市看到你忘了提水果，还听到这里在嚷嚷，就过来了。”

　　他说得合情合理。

　　“那这水果，”我盯着他手里的袋子，心脏狂跳，“也没啥特别的吧？”

　　问出这句话时，我感觉喉咙被扼住了。

　　爸爸看着我，沉默了两秒，这两秒像一个世纪那么长。

　　夜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废纸。

　　李大娘搂紧了孙子，邻居们开始觉得无趣，陆续转身回家。

　　然后，爸爸笑了。

　　他抬起手，又揉了揉我的头发。

　　这次，我清楚地感觉到，他的手指很凉。

　　“傻丫头，能有什么特别的？就是普普通的水果。”

　　“你没报警吧？”他又问了一次。

　　“怎么会呢，”我听见自己用一种异常轻快，甚至带着撒娇的语气说，“不就一袋水果，报警干啥？”

　　我转向李大娘和还没散尽的几个邻居，提高了音量。

　　“我就是嫌李大娘偷东西，气不过！”

　　“现在我爸也说了，是他的，那就没事了！一场误会！”

　　我说这话时，眼睛的余光死死盯着爸爸。

　　他站在两步开外，手里拎着那袋水果，静静地看着我。

　　“那行，没给警察添麻烦就行。”

　　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
　　爸爸开口，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。

　　“也不知你妈饭做好了没？我都饿了。”

　　说着，爸爸揽了我一下。

　　我俩一前一后的往家赶。

　　刚走到单元口，爸爸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，“枫枫，”

　　我浑身一紧。

　　“你还没说，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？不是说明天还有一门考试吗？”

　　他的语气很随意。

　　我知道，试探开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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