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三楼的怪物

凌晨三点的哭声像一把生锈的手术刀，剖开了老式居民楼的寂静。林小夏把耳朵贴在防盗门的猫眼上，冰冷的金属硌得颧骨发疼。婴儿的哭声忽远忽近，像是从水泥墙里渗出来的。这是她搬进和平里小区第七天，也是第七次在深夜被这声音惊醒。张阿姨，您听说过咱们楼里有婴儿吗？清晨的电梯里，林小夏试探着问保洁员。正在擦镜面的抹布突然顿住，不锈钢表面映出保洁员抽搐的嘴角：小姑娘，凌晨三点听见什么都别开门。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。小夏攥紧护士服口袋里的听诊器，想起昨天值夜班时护士长的警告：你租的和平里？二十年前那里是妇幼医院的产房。此刻电梯顶灯滋啦闪烁，数字键盘的塑料盖不知被谁抠掉了，露出黑洞洞的窟窿。第十天，哭声里混入了指甲抓挠铁门的声音。小夏从猫眼往外看，声控灯随着抓挠声明明灭灭，有什么东西在楼梯转角处拖行，留下一道泛着腥光的黏液。第二天清晨，她在三楼防火门后发现一滩灰绿色分泌物，像混合了铁锈的胎膜。那是三楼的怪物。水果摊主老周突然开口时，小夏正盯着秤盘上蠕动的白蛆。老人布满褐斑的手指在围裙上蹭了蹭，年医院大火，有个产妇生下的...东西没烧死。他们说那玩意儿现在还会在半夜找奶喝。当晚暴雨倾盆，婴儿啼哭变成了野兽般的嘶吼。小夏握着手电筒推开三楼防火门，腐臭味扑面而来。手电光扫过斑驳的标牌，照出一串湿漉漉的小脚印。脚印尽头，生锈的输液架歪斜地插在墙里，架子上挂着的不是吊瓶，而是一串风干的胎盘。最里间的门缝渗出暗红的光。小夏的护士鞋踩在某种胶状物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透过门上的观察窗，她看见一个绑着铁链的人形生物正伏在孕妇尸体上啃食。那东西长着婴儿的头颅和成人的躯干，后背隆起蜂窝状的肉瘤，每个孔洞里都有乳牙在蠕动。祭坛上的蜡烛突然全部熄灭。小夏后退时撞翻了器械推车，手术刀镊子叮当坠地。黑暗中响起铁链拖地的声响，那东西的哭声近在咫尺，带着血腥味的呼吸喷在她后颈。她摸到门把手的瞬间，黏腻的触手缠住了脚踝。清晨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，在教堂式挑高的产房里投下血红色的光斑。小夏蜷缩在布满抓痕的墙角，看着西装革履的居民们推着新的孕妇走进来。老周正在调整锁链长度，水果刀上的蛆虫掉进祭坛中央的肉块——那团不断搏动的血肉正发出熟悉的婴儿啼哭。要保证祭品新鲜。护士长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按住孕妇隆起的腹部，上次那个女大学生撑了三个月呢。小夏想尖叫，却发现自己的嘴已经被肉瘤堵住。她最后看到的画面，是观察窗外无数张贴着玻璃的脸，每张脸上都带着相同的餍足笑容。地下室的排风扇还在转动，把新鲜的血腥气送往每个住户的厨房通风口。房门上新贴的招租启事在夜风中簌簌作响，泛黄的纸张上，前任租客的名字正在被蠕动的霉斑一点点吞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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