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
戈壁滩的春天来得晚，风沙依旧凛冽。“星火”项目推进遇到了麻烦，传统算法模型在复杂环境下误差增大，无法满足精度要求。几次模拟结果都不理想，会议室里的烟雾浓得化不开。这天下午的研讨会，火药味十足。几位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坚持在原框架下修修补补。“稳妥为主，步子太大容易出问题。”其中资历最深的陈工敲着桌子。“我们以前没有计算机，靠算盘也能打出底气！现在条件好了，更要稳扎稳打。”压力给到了负责核心算法的温妤这边。她沉默片刻，站起身，走到挂满复杂公式的黑板前。“陈工说得对，稳扎稳打很重要。”她声音平静，却清晰地传遍会议室。“但如果我们换个思路，不再追求绝对环境下的完美解，而是接受不确定性，让算法自适应……”话未说完，质疑声便起。“温工，想法是好的，但太理想化了！”一位姓张的工程师皱眉打断。“自适应？说得轻巧！模型复杂度怎么控制？计算量baozha的问题怎么解决？我们现有的计算机根本跑不动！”“是啊，小温，你理论功底是不错，但工程实践和纸上谈兵是两回事。”“缺乏经验，容易想当然啊。”温妤握着粉笔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她能感受到那些目光，有关切，有怀疑，也有几分因为她“空降”核心岗位而产生的不服气。她想起在军区大院，那些看似关切实则评判的目光。但这里不一样，她只需要给出解决方案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没有争辩。她在黑板上列出几行核心公式，又画出简洁的数据流图。逻辑清晰，数据扎实。会场渐渐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。这时，一直沉默旁听的闻聿礼推了推眼镜，站了起来。“我谈谈我的看法。”他走到温妤身边，对众人微微颔首。“从气动弹道的角度来说，温工这个思路，很有价值。”他说了自己的想法，又顿了顿，看向几位老工程师，语气诚恳：“陈工，张工，我理解各位的担忧。但或许我们可以换个角度看，这不是抛弃传统，而是在可靠的基础上增加智能。”闻聿礼的专业背景和沉稳气质，让他这番话分量十足。他巧妙地将温妤的“创新”与老一辈的“可靠”联系起来，打破了对立。会后，人群散去。两人就几个技术细节又讨论了一会儿。闻聿礼思维缜密，总能精准切入关键。温妤发现，和他交流异常顺畅，有种棋逢对手的愉悦。“和你共事，是件愉快的事。”“过奖了，是我要向你多学习。”温妤客气道，但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轻松的笑意。在这里，她的价值由能力和思想定义，有人能看到并认可她的才华，能与她平等交流，并肩作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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