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玻璃窗的倒影里，我看到自己声嘶力竭的丑态。和沈渡秋双手抱臂，淡漠的脸。他没有同意，也没有否决，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我。他越是平静理智，就越衬得我像个不可理喻的疯子。面馆老板拿着抹布走过来。他小心翼翼地清理着桌子，观察着我们的脸色，打起了圆场：“你们俩高中时就爱来这儿吃面。”“我也算看着你们长大，看着你们工作结婚，看着你们从穷得两个人分吃一碗面，到现在开着豪车来吃饭。”“这么好的感情，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？”听着老板的话，沈渡秋冷硬的神情一点点变得柔软，眼底也涌出许多怀念来。我也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十五前年的夏天。那时我和沈渡秋还是高中生。我家里重男轻女，他父母都是残疾人，我们都穷得叮当响。两个人，只能凑得出一碗面钱。不管吃什么面，浇头上的肉和菜他总全夹给我，面也紧着我吃。他自己多喝几碗面汤，混个水饱。老板看了一眼我脖子上的项链，恍然道：“你还戴着呢？记得小秋为了买下这条项链给你当生日礼物，在我家面馆打了两个月的暑假工，一日三餐只舍得吃辣酱蘸馒头，拿到工资还没捂热呢，扭头就跑进了商场。”看着门外沈渡秋停着的豪车，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又接着说道：“小秋都开这么好的车啦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，以前在我店里吃面，抽中的那辆电动车。”“其实我店里根本没有抽奖活动，是芸芸求我的。她说你周末挤公交去做兼职太辛苦，所以偷偷用所有奖学金，给你买了一辆电动车。”“她怕你有心理负担，才求着我帮忙撒谎，谎称电动车是你吃面抽中的奖品……”回忆里对彼此汹涌的爱意袭来，几乎要将我们淹没。我和沈渡秋对视了一眼，彼此的眼中都有泪光在闪烁。“芸芸，我……”沈渡秋的手机这时亮起，他赶紧低头看消息，把剩半截的话咽回肚子里。我微微侧了侧身子，看清了消息。是林小橘发来的：“师父，我剐蹭了一辆车。”“对面开口就要一百万赔偿，我才刚毕业，杀了我也赔不起。”“那人说赔不起钱就让我拿身子抵，我好怕，我该怎么办？”沈渡秋急得不行，扭头便走。丝毫没想过这里偏远，连车都打不到，我一个人该怎么回去。我冲上去夺走沈渡秋的手机：“有事她去找警察啊，找你做什么！”“沈渡秋，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，你是不是早就跟林小橘勾搭上了！”沈渡秋暴躁地推开我。“我只为救人，你别再污蔑小橘的清白，让开！”我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仰。腰撞在桌角上，我摔倒在地上。面碗从桌上滚落，在我的头顶炸开，瓷片溅了我满脸。听见我痛苦的叫声，沈渡秋离开的背影微微一顿。内心挣扎了一秒后，他加快脚步离开。他不在乎被我夺走的手机，也不在乎我有没有受伤。林小橘的优先级，排在万事最前面。短暂的惊愕后，面馆老板慌张地赶来，拨通急救电话：“有人受伤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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