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饭盒里是酸菜鱼面，保温杯里是热豆浆。面上覆了层保鲜膜，豆浆上贴着张便签纸。“早上做的。”字迹很潦草，跟签合同时那种端端正正的字不一样。面是今早做的，酸菜切得很碎，鱼片削得薄。裴衍不会做饭。结婚六年，他连厨房都没进过。有一次我在别墅包饺子，他在旁边站了一会儿，说了一句“包得挺好看”，然后走了。我端着豆浆站在楼道里喝了一口，烫的，不甜。他也不知道我喝豆浆加糖。对面邻居遛狗回来，大金毛在我脚边闻来闻去。邻居看了眼饭盒，又看了眼我，笑了笑。“男朋友送的？”“前夫。”她愣了一下，拉着狗走了。我蹲下来把饭盒盖子盖好，系上牛皮纸袋的绳子，放在门边。上了电梯，到地库，车钥匙按了两下，没找到车。记起来了，昨晚张妈开走了。打车去律所，周远道约了办财产交割。到的时候裴衍也在，坐在长桌另一头，面前一杯黑咖啡。我坐下，他看了眼我空着的手，没说什么。周远道把文件推过来，我翻开签，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裴衍开口了。“房子还是转给你，当那些年你照顾我妈的酬劳。”笔尖顿了一下。“你妈不需要用房子酬谢，她走的时候很安详。”签完站起来，裴衍也站起来了，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到墙上。“沈知意。”我转身。“你刚才说爱是用行动做的。”“对。”“那你等我做给你看。”“不用了。”我推开门，“你那些行动，留给苏晚吟肚子里的孩子吧，他从头到尾都是个无辜的。”走廊里周远道站在复印机旁边，手里的文件掉地上也没捡，张着嘴看着我的背影。电梯门开的时候听见裴衍的声音从会议室传出来，很轻很闷，像在跟周远道说又像在跟自己说。“我是不是做错了很多事情？”没人回答。周远道把财产交割文件重新推过来，最后一页多了个手写条款。“裴总坚持加上去的。”我低头看。大意是如果三年内裴衍名下任何资产涉及苏晚吟或其子女，需额外补偿我五千万。笔在指尖转了一圈，落下，签了。周远道收文件的时候手都在抖。回到公寓，门口多了个鞋柜。崭新，原木色，跟我那扇掉漆的防盗门格格不入。鞋柜上放了双拖鞋，我的码，旁边贴着张便签：“门口地砖凉。”拖鞋底下压着张卡，不是黑卡，是张普通的超市会员卡。翻过来，背面写着一行字：“你以前说想开面包店，这附近有家铺面在转让。”我把卡揣进口袋，拖鞋拎进屋里，鞋柜没动。晚上张妈来送饭，看到鞋柜愣了半天。“先生中午来过？”“不知道。”“这鞋柜是他上次问我你缺什么的那个”“张妈，鱼汤要凉了。”她闭嘴了，把饭菜摆好，坐在对面看着我吃。吃到一半手机响了，苏晚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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